是那段在南江城里的过往,她以一己之力救了整个南江城百姓的壮举,只隐匿了之后的事。
没有承平侯府里的宋夫人,自然也没有那些颠沛流离的逃亡。
说到最后,他叹道:“南江城一别,江某还以为和姑娘再无相见之日,不想上天到底怜悯,江某与姑娘又再相见了。”
他说这些过往时,萧妤晚一直看着他。
言辞恳切,句句坦荡。
她知道,那的确是自己的曾经。
只是也有些微微诧异,不敢置信的神情,指着自己道:“我一个人,救了南江城所有百姓?”
江齐言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南江城的百姓,至今还记得姑娘的恩情呢!”
他兴致勃勃,邀她回南江,“不如萧姑娘随我回南江去?姑娘救了南江城,那里的百姓都很想姑娘。”
他有心带她回南江。
那是他管辖的地方,他可以护她一生安康无忧。
却未料萧妤晚听了这话,摇了摇头。
“多谢江大人好意。”
她抿着唇,有些难为情的笑,“南江我就不去了。我在陵川……马上就要成亲了。”
这话如当头棒喝。
江齐言险些没回过神来,许久才恍惚问她,“萧姑娘要成亲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能得萧姑娘如此青睐?”
她毫不避讳,坦诚相告,“算不得哪家的公子,他是学堂教书的先生。”
又问他,“江大人可在陵川久待?我们的亲事定在八月,届时江大人若在,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她眉眼弯弯的笑,丝毫没注意对面江齐言倏然黯淡下来的眸。
八月。
眼下离八月,不过堪堪一月而已。
他总是晚一步,与她再度擦肩而过。
只是到底是不甘心的,也有心想见见她话里的那个教书先生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她倾心。
与此同时,萧妤晚去见江齐言的消息也由砚书传到了宋灵均耳里。
“想不到他竟然也来了陵川。”
学堂后院,宋灵均负手直立在槐花树下,面容沉静,并无波澜。
砚书恭敬问,“大人的身份,怕是不好见他。可要避开?”
他如今在朝堂中人眼里可是已在紫荆关战死的忠烈将士,自然是不能叫人知晓他如今好端端活的,隐居在陵川。
未料宋灵均却摇头,“不必。”
他也有心,正好要会会这江齐言。
江齐言倒是从未想过他来学堂里看见的教书先生竟然是宋灵均。
曾经那个朝堂上一手遮天,搅弄风云的大人物。
如今着起青衫来,也有几分夫子的温润气度。只那眉宇间的泠然,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可是他怎会在此处?
他不是该战死在紫荆关了吗?
江齐言心里翻江倒海,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念头隐隐呼之欲出。
领他来学堂的正是程颂,话里话外对这宋灵均多有推崇。
“江大人,这便是宋公子。他如今虽在这学堂里教书,但才华斐然,想来日后前途未可限量。”
可怜程颂一番苦心,蒙在鼓中,还想着多向权贵推崇宋灵均,以便他日后平步青云多一分帮衬。
他总归与萧妤晚相识一场。
也盼得她有个好归宿,所嫁之人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只是未料他口中之人已然是这朝堂上权势最盛之人,连那龙椅之上的天子都甚是忌惮。
他现下假死,隐居在这陵川城里,是想做什么?
江齐言不敢做想。
学堂下学后,在后院的槐花树下,宋灵均和江齐言对坐叙旧。
“江大人,上京城一别,好久不见。”
他还有兴致,煮一壶泛着烟气的清茶,慢条斯理地斟一盏,送到江齐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