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思冥想,也不得解。
但不管如何,宋灵均出了牢狱,这是好事。
他上前迎宋灵均,也让人去医馆给萧妤晚递了话。
她这几日都是魂不守舍,虽说去知县那儿求了情,到底还是担心。
在后院熬药时,也是心不在焉,恍恍惚惚。
正逢一个扎着双髻的小童从前院跑过来,嘴里嚷着,“萧姐姐,程大哥让我给你带个话,宋先生回来啦!”
宋先生便是宋灵均。
他现在在学堂教书,旁人都尊称他为先生。
骤听这话,萧妤晚当即从看炉火的小凳上惊起,连一旁盛着草药的簸箩都险些掀翻了去。
“康伯,我回趟杏花巷,去去就来。”
姑娘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也没等康大夫应下,就提着裙,匆忙跑了出去。
天青色的裙摆从安济坊门前一晃而过,恍如振翅欲飞的蛱蝶。
萧妤晚从未如此急切地跑过。
她飞奔过两条弯弯绕绕的深巷,掠过行人如织的清水桥,天青色的裙摆在青瓦乌墙间翻飞,似要带着她,乘风而去。
最后到杏花巷。
那天青色的裙霎时沉寂下来,她有些迟疑,缓缓推开并未紧阖的院门。
日光灼灼如华。
里面的公子慢慢转过身来,日光倾洒在他眉眼间,温润好看得不像话。
一眼经年。
姑娘忽然顿住,她只觉得这眉眼太过熟悉,好像许久之前便该见过。
可是想不起来。
她的过往是一片空白。
于是蹙着眉,喃喃开口问他,“宋公子,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听得这一问,对面公子眉眼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寒眸里缓缓泛起的深雾。
若是细细瞧,还能看见里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没回答,漆黑的眸子径直看进她的眼底。
萧妤晚待要再问,身后一声轻唤打断了她。
“妤晚——”
是程颂去而复返。
他送宋灵均归家,本想亲自再去安济坊找萧妤晚。未料她一听消息便赶了过来,他跟在后头,竟是扑了个空。
眼下看着两人,也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径直走进去。
他跟萧妤晚说话,“你怎么这么快?我刚去安济坊,康大夫就说你已走了。”
眼下他亲事在即,也是歇了对萧妤晚的心思,待她又如从前一般,亦兄亦友,并无龃龉。
萧妤晚回头看他,自然也是如常的温声细语,“我听说宋公子出了狱,一时着急,就自己赶过来了。”
她再转头看宋灵均,急切问,“宋公子如何出来了?那知县大人在狱里可给公子用了刑?”
她一心惦念他在狱中的情况,一时将方才的问话都抛诸脑后了。
宋灵均眸中的云遮雾绕早在他们方才说话时便已褪去。
如今眉眼清朗如月,瞧不出半点不妥,温声宽慰她,“萧姑娘别着急,我并未受刑。”
“是啊!妤晚你放心,宋公子好着呢,没有上刑。”
程颂接着他的话讲,心里也是奇怪,又问宋灵均,“这知县大人好端端的怎么肯把你放出来了?”
他自是最了解这陵川知县的人,政绩无功无过,却甚是贪财。也知晓他已和那何昶约好,要暗地里给这宋公子上刑。
却不料如今刑未上,人也千尊万敬地好生送出来了。
宋灵均自有话解释,“我有个同窗好友,他如今在上京城里任职。此番我深陷牢狱,特意托人给他递了话。想是他在中间替我斡旋了一二。”
“原是这样。”
程颂也是个好糊弄的,不疑有他,“官高一级压死人,何况是上京城里的大官。难怪知县大人立马松口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