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羞辱她。
曾经娶她为妻不肯,如今她被退亲,有些脸面的人家娶回家为妻是再不可能的了,便以纳妾为名来贬低嘲讽。
萧妤晚并不搭理他,转身便走。
未料这更激起那人的怒火,“公子我看上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他恼羞成怒,欲要过来拉扯萧妤晚。手堪堪要落在她的肩头,就叫人截下。
“是哪个不长眼的碍老子的事?”
这声怒吼刚出,迎面便遭来人揍了一拳。火冒金星,连人也瞧不清了,踉跄着身子就指着身边的小厮。
“上啊!”
“敢打我,给我往死里揍!”
打他的人自然是宋灵均。
他长身直立,挡在萧妤晚面前,脸上眉间俱是冰冷,骇人的紧。
小厮们叫这冰冷吓住,你推我搡的,一时哪个都不敢上前。
这处动静闹得这样大,很快有官府的人来。聚众闹事,不消哪边有理,一概拘回衙门再议。
领头的正好是程颂。
来押宋灵均的时候,他看见萧妤晚的眼瞬间红了,眸底也盈出泪光,怯怯在旁边问,“宋公子不会有事吧?”
此事因她而起,她眼里满是担忧。
反倒是那要被扣押之人温声来宽慰她,“萧姑娘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宠溺,和刚刚打人时的凌厉截然不同。
程颂现下心里说不准是什么滋味,他上前来,对萧妤晚保证,“妤晚你放心,有我在呢,宋公子不会有事的。”
宋灵均押回衙门便被下了牢狱。
被他揍了一拳的富商公子不肯罢了,指着高高隆起的脸对程颂叫嚣道:“我脸被打成了这样,你让我作罢?不可能!”
他要宋灵均在狱中受尽刑罚苦楚,以解他心头之恨。
又亲自来看宋灵均。
居高临下,得意扬扬的脸,“我告诉你,进了这狱里,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敢打我?我要让你生生扒掉层皮!你就好生等着!”
他知道宋灵均不过区区学堂一教书先生。
在这小小的陵川城里,他自忖能一手遮天。
这番耀武扬威,威胁的话,刚好叫来看宋灵均的萧妤晚听见。
她本就愧疚的心愈发高高提了起来,紧咬着唇,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再跟着衙役进去,看见了阴暗潮湿牢房里的宋灵均,眼眶一酸,顷刻就落下泪来。
“都是我害了宋公子。”
隔着道牢门,她语声哽咽,哭得泣不成声。
她是真的愧疚。
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是她,如今他却被她牵连进了狱中,满心愧疚都化成了眼里辛酸的泪,止不住地滚滚而下。
“萧姑娘别哭。”
他虽身陷囹圄,好在还未受刑,仍旧清朗如月,看过来的目色也温柔,“我没事。”
这样宽慰的话,她的泪落得更凶。
又去看他的手,方才那一拳砸过去,她分明看见他手背也擦破了皮。
萧妤晚带了药箱来。
隔着道牢门,她为宋灵均上药。是微微颤抖的睫,和一滴滴落下的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姑娘尘封的心终于撬动,他守得云开见月明。
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抚去她颊边的泪。
这样的动作太亲密,萧妤晚眼睑颤了颤,到底是没躲开。眉眼微微敛着,是乖顺的绣眼鸟。
他轻轻一笑,“萧姑娘的眼泪怎么这么多,倒像是水做的一样?”
他看到姑娘微微颤抖的睫,自顾自喃喃道:“真好,这一趟牢狱之行不算白来,能得萧姑娘为我伤心至此,纵是死,我也心里无憾了。”
不过打人,何至于死。不过是他以退为进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