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也是打趣,“宋公子和萧姑娘回来了呀?”
街坊四邻的,瞧见了自然得打声招呼。
宋灵均格外儒雅有礼,颔首问好。
萧妤晚也只能停下,转身垂眉敛眸唤一声“婶子”
。
两人本就生的好,又都是这般有礼节好说话的性子,王婆看了愈发欢喜,笑得眼都眯没了。
翌日这风言风语自是传得更盛。
传到萧妤晚耳里,她待宋灵均也有几分尴尬,有心想回避。奈何周围人皆有着撮合之意,是刻意将两人往一处凑,无论如何也躲避不过。
众人的闲言碎语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不知何时已将她悄然网罗其中,等她察觉,已然是挣脱不掉了。
宋灵均眼见得萧妤晚越来越沉默。
从前路上还会和他说话的姑娘,现下日日只低着头,温吞不语。
两人走在一处,离他也是离得远远的,像隔了道跨不过的天堑。
是宋灵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近日里的流言,给萧姑娘带来困扰了吗?”
他当真是个极温和儒雅的公子,问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小心翼翼,细观她的神色,害怕惊扰了她。
“没有。”
萧妤晚脱口而出,想了想,又黯淡垂下眸去,抿唇轻声道:“有一点。”
流言蜚语能扰人,自然也能伤人。
她去别家药房取药的时候,有早就觊觎她美貌的人暗地里中伤她,“才退的亲,转头就勾搭上旁的男人。说不定呀!是暗地里早就勾搭上了,瞧着温温柔柔的,底下说不准是怎样的孟浪轻狂。”
说着,几人哈哈大笑。
萧妤晚隐在门外,将这些话皆听进耳里。
这样的人有一便有二。
传得进她的耳里,自然也传得进旁人本就窥视的眼中。
她实在有些困扰,也有些不知所措,迟疑良久,还是开口,“宋公子,我想我们往后还是分开些好。”
陵川是她的家。
她若想往后生活在这里,就不能无所顾忌,叫这流言蜚语所侵扰。
宋灵均看出她的顾忌,也不着急,只温声应下,“好,萧姑娘若是觉得困扰,那宋某往后便离萧姑娘远些。之前给萧姑娘造成的困扰,还请萧姑娘不要介怀。”
他说到做到。
自这日后,果真离她离得远远的。
两人同行一条路,避不过,他便开着院门,只等着萧妤晚离开才出门。
夜里自有衙役轮着班过来送她,深巷里再没有那个月下等她的身影。
萧妤晚看着,自然也是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
人最怕的,就是习惯。
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习惯了他对你的好,然后又不得不舍弃,这是极难受的。
她需要时日重新改变习惯。
只是也好奇问衙役,“你们怎会来送我?”
宋灵均一走,他们便来,无缝衔接。
她原以为今夜要自己归家去。
衙役也是坦诚,挠挠头,径直道:“学堂里的宋公子让人递了话来,说往后有事不好送姑娘,麻烦我们巡街时送一送,担心姑娘走夜路不安全。”
竟也是他交代的。
处处细心,处处体贴,却是搅得她心魂不宁。
没有人受得了这样的蛊惑。
相貌品行无一不出挑的翩翩公子,处心积虑,装得温润如玉,又万般温柔多情。
她不是圣人,只是这滚滚红尘里的一个俗人,毫无疑问陷进去。
只是仍在挣扎。
过几日,萧妤晚仍旧去药房取药。好巧不巧,那日暗里中伤她的人也在——是当地一家富商的公子。
他曾经求娶过萧妤晚,被她拒绝。
如今见她被退亲自是心中畅快,也有意过来招惹她,“听说萧姑娘被退了亲,真是可惜。这退了亲的姑娘可是不好嫁人了呢!不如我发发慈悲,纳了萧姑娘为妾,萧姑娘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