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手脚麻利地过去替萧妤晚解绑,同时解释,“夫人,我是宋大人安置在陈国军营的暗探,得宋大人吩咐,过来救夫人出营。”
麻绳落地,萧妤晚手脚失了禁锢。
她脸色很是苍白,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如何,着急问那人,“宋灵均呢?”
她知道他为自己孤身入了陈国军营。
两军交战在即,此时孤身入敌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士兵登时垂下眼去,犹犹豫豫才开口,“不瞒夫人,宋大人被陈军围困在紫荆山,怕是不好……”
紫荆关外便是紫荆山,山高千丈,悬崖峭壁。
宋灵均便被困在这悬崖之上,面前是陈军的步步逼近,身后是百尺悬崖,烈烈山风,呼啸而过。
他无路可逃。
只能以剑撑着受伤太过的身子,踉跄不让自己倒下去,狼狈之意已显。
慕容值抬手制止欲上前擒他的将士,朗声问,“孤以宴席来请宋大人,是怜惜宋大人之才,欲与大人交好。宋大人枉顾孤之心意在前,一言不合,拔刀砍杀我陈国大将为后。如今宋大人已然身陷绝境,还要抵死挣扎吗?”
他当真惜才爱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仍在挽留他,“如若宋大人现在束手就擒,来日到我陈国天子面前,孤定会为宋大人求情。”
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诫,宋灵均半点听不进去。
深敛着眸,低低一笑,“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宋某一生磊落,做不出叛国投敌之事。今日斩杀李务,以命换命,宋某死也值了。”
慕容值还要再劝,却只听一士兵匆匆来报,“殿下,峡谷里发现有梁军踪迹,快马急军,已然过了紫荆山。”
今日围剿宋灵均,慕容值集结了大半兵力,却是将峡谷疏忽了出来。
慕容值骇然,沉着脸问宋灵均,“你们想要做甚么?”
宋灵均垂眸,自胸腔里溢出一声轻笑来,淡淡开口,“自然是夺回我大梁公主,斩杀尔陈国天子,以显我大梁赫赫天威。”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宋灵均不免“好心”
提醒慕容值,“这一骑轻兵乃是我梁国精锐,此番破关,必定直冲陈国皇城,夺陈国天子性命。殿下若是孝子,该尽早回去,说不定还能见上陈国天子最后一面。”
两国交战,皆是倾巢而出,不死不休,陈国皇城现今已然是座空城。
天子有难,陈军顿时骚乱不已。
慕容值脸色亦是崩塌,强撑着愠怒,吩咐下去,“好你个宋灵均!既是要执意赴死,孤便成全你!来人!将他就地乱箭射杀!”
陈国将士早备好弓箭,只待他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萧妤晚被那士兵带上紫荆山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箭雨纷纷落下,他以一人之躯,挽剑竭力来挡,但仍有疏漏。
萧妤晚是亲眼看着,那一支凌厉冷箭破风而来,直直射进了他的心口。
没有偏上半分。
也没有偏下半分。
他被那一支凌厉的羽箭疾疾射中心口,再支撑不住,沉重不堪的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正是悬崖之巅。
一脚踏空。
流连于世间的最后一眼。
他看到了隐匿在密林中的萧妤晚。
两相对视,姑娘睁大的眼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和悲恸。
山间的弦月极亮。
他在这样亮的月色里,闭上眼,任身子坠落下去。
“灵均哥哥——”
萧妤晚眉眼皆红,欲要凄厉出声,好在叫身边士兵死死捂嘴按住。
两人藏在密林里,士兵的声音低压着,满是焦急,“夫人别喊。你若被陈军发现,大人他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