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嘱咐两人,“一会儿你们不要出声,万事都由我来应付。”
马车到了城门,也有京府衙门的人得了宋灵均的令过来查。
一撩车帘,里头坐着的是江婉。
“怎么?”
江婉看过来,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出了什么事,连我侯府的马车都要查?”
上京城里谁不知道她是承平侯府的主母,如今宋灵均在内阁如日中天,他的母亲自然也是人人巴结,献殷勤尚且不及,哪敢招惹违逆。
“原来是宋夫人。”
有眼力见的官吏当即上来,厉声呵斥拦截的下属,“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承平侯府的夫人,你也敢拦。”
那下属平白挨了一顿批,也不敢置喙,委屈垂首候在一旁。
官吏再殷勤过来笑,“宋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他瞧见了车里还坐着两个尼姑装扮的人,只是戴着帏帽,看不清模样,心有疑虑,却也不敢明着质问。
江婉不慌不忙道:“我要去城外的尼姑庵还愿。”
她常年吃斋念佛,上京城里皆知。
官吏迟疑问,“那这两位?”
江婉面色如常,“我有个习惯,每逢初一十五,府里的佛堂需得有见识佛法机缘的比丘尼,来焚香念经,方显虔诚。”
“是是是。”
官吏哪敢质疑,当即点头哈腰,再试探着问,“能否叫这两位师父撩起纱帘来看一看?”
“不行。”
江婉冷了脸,果断拒绝,也有理由,“她们是方外之人,不见你们这些世间俗人。”
是有这样一心参佛的比丘尼。
紧接着又眉头紧蹙,满脸是被打扰到的不耐,“可问完了?耽搁了我送这两位师父回尼姑庵,你们可担待得起?”
自然只能放行。
那官吏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强行去检查承平侯府的马车。
再者这人也是承平侯府让寻的,总不能在自家人这里出了纰漏。
马车缓缓驶出上京城,当真往城外的尼姑庵去。
山路难行,马车悠悠晃荡,江婉道:“实在仓促,没安排送你们离开的马车。眼见这天色晚了,你们先在这尼姑庵里宿上一晚。明日一早,我让马车来这接你们离开。”
萧妤晚撩帘看出去,外面日头已西沉了,她们是踩着关城门的最后时辰出来的。
这个时候,码头的船也已经停了。
“多谢江伯母。”
萧妤晚落下车帘,轻声道谢,又暗暗垂下眼帘,“上次的事……”
“从前的事不必提了。”
江婉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你好歹唤我一声伯母,就当那根金钗,是我欠你的。”
她到底吃斋念佛,没想过要害人,不过是不得已为之。
“你不怨我,我也不怪你。这一次,只当我们两清了。”
萧妤晚垂着眸,没说话。
江婉到底好心,嘱咐道:“这次你出了上京城,就别再回来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我能帮你一次,再帮不了你第二次了。”
萧妤晚自然应下。
尼姑庵在山里,小寺小庵,却胜在清净。
尼姑也是沉默寡言,领着她们去厢房住,双手合十道一句,“阿弥陀佛,施主早点歇息。”
萧妤晚亦是颔首,轻声回一句,“多谢小师父。”
夜里熄灯入睡,耳边安静得恍如能听见山风,就连月色也是寂寥的。
萧妤晚左思右想,总觉着不对,翻身下榻来推采薇。
“怎么了姑娘?”
采薇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我们得离开这里。”
萧妤晚想起哪里不对了。
——刚刚那尼姑双手合十时袖口不慎下滑,露出了一小截金手钏来。
佛门中人,戴这些金银俗物是为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