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雪梅点头。
“是。”
她说,“老爷要去哪儿?多久回来?”
“去县郊,查个案。”
张希安没细说,“多久说不准,短则两三日,长则五六日。家里这边,你帮着夫人照看着。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访友去了。”
“明白。”
黄雪梅应道,“老爷……要带人吗?”
“不带。”
张希安摇头,“就我一个人。”
黄雪梅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再多问。
“那我这就去准备。”
她说。
张希安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回到书房,重新点上灯。
那枚沾血的狼头铜牌还放在桌上。
他在书案后坐下,拿起铜牌,凑到灯下,又细细看了一遍。
雕工确实粗,但狼头那股狠劲儿,刻得入木三分。
北狄人尚狼,以狼为图腾。军队里,有战功的勇士,有时会得到这种铜牌,作为身份的象征。
但这枚铜牌,没有编号,没有铭文。
就是光秃秃的一个狼头。
像是……像是批量做出来的,用来传递信号或者表明身份的东西。
张希安把铜牌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青州军的校场。
北境关隘的城墙。
那些被他斩落的贪官污吏的人头。
还有皇帝宋珏那张脸,在御书房里,在黑暗里,问他那三个问题。
——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当时答了。
北疆安宁,百姓安居,张家平安。
现在,北狄的铜牌出现在清源。
死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安宁?
张希安睁开眼。
灯火在他眼里跳了一下。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布,把那枚铜牌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吹熄了灯。
坐在黑暗里,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