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措辞小心,语气柔软,“你们都是客人,还是让我来收拾吧。”
苏尧真心实意这么想,她挽了袖子,准备让邹丹和佛荔芳等人去休息一会。
‘人物卡’还是不干活为妙。
主要是她不晓得‘钟和熹’去洗碗时会不会有裴家四个师伯愿意帮忙——再来一次,她真受不了,还是让主身体来吧。
Alex马上
说:“不了不了,还是我们大人来吧,苏尧小姐你不是快开学了吗?”
他觉得自己很有眼色,立刻端着碗碟进厨房,手疾眼快地开始碰水挤洗碗剂,愣是让原本打算干活的邹丹给挤出去了。
险胜一局!
Alex内心庆幸,他想要打下手结果被佛荔芳挤走,现在终于能有点价值——他干活,就是替钟先生干活。
“……”
苏尧被Alex的狗腿表现弄得啼笑皆非。
她表面上不显露情绪。
邹丹目瞪口呆看着Alex这个小年轻(她38岁,其他同门年过四十,比Alex大了近十岁)手脚麻利地开始洗碗,无语了:“……”
广文栋喝着水,被这猴戏一样的画面呛住,他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扭头再看‘裴雪归’,吃饭时就摘了厨房里的围裙,漂亮青年与他对视,情绪还算稳定,“师伯,你们这次来准备住几天?”
佛荔芳:“我们自己订了酒店,就不麻烦你了。”
她斟酌言语,拉着‘裴雪归’说话,邹丹怏怏不乐地跟着他们,走到一旁,进行五人之间的对话。
聚焦内容在‘钟和熹’和苏尧的关系上。
广文栋推测的内容不一定真实,他们还是需要‘裴雪归’提供的细节佐证,深入了解。
他们怕自家少爷吃亏。
“我听吴冠川说,钟和熹先生和苏尧小姐的关系……”
广文栋措辞谨慎,“是兄妹?”
顿了一顿,他犹豫问:“是有血缘关系的,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呢?”
这两个选项,代表的意义不同。
倘若是有血缘关系的,和钟家明面上的给出的信息不同,意味着苏尧的身份不容小觑,他们顶着‘裴雪归’的师伯身份来苏尧家,言语对话的软硬交锋,对‘钟和熹’与苏尧的关系毫无影响——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再怎么挑拨生事,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一想到这种可能,广文栋脸略有些紧绷,他脑中闪烁过很多念头。最后,在‘裴雪归’尚未回复时,自言自语道:“应该不是,要不然,吴冠川不会这么替钟和熹先生紧张。”
都是人精一样的存在,他们四人阅历深,比Alex多活了几年,看得出Alex在发现裴雪归的长辈到来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慌张。
数量上,他们四人完整地压倒了Alex本人的气势。
说实话,也就只有Alex这么紧张,比Alex年纪还要小上几岁的钟和熹先生倒是无与伦比的凛然与镇定,根本不为所动。哪怕方才邹丹说了点替‘裴雪归’委屈的话,钟和熹本人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
方辰鸣看到‘裴雪归’的表情变得微妙,旋后,他听到雪归少爷温吞开口,“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笑意未达眼睛,说起‘钟和熹’的语气带着点飘忽与冷淡,这种冷淡是极少出现在‘裴雪归’身上的,四人沉默地接受了这个来自雪归少爷身上的情绪表达。他们若有所思。
Alex吴视角下,‘钟和熹’和苏尧的关系是‘他’主动找上门,想要做家人,苏尧照顾了‘他’九个月,而后离别,不得已地接受了另外一个年轻人来照顾苏尧的事实。
Alex并不知道发生在‘裴雪归’身上的,如何与苏尧相识相知最后开始照顾她的故事。
他也不打算了解这些。
Alex只是想替自家老板彰显点存在感,告诉他们:我们钟先生对妹妹的拳拳爱护,是珍贵的,是‘裴雪归’比不过的。我这个当下属的,在钟先生的耳濡目染下,同样很珍惜、关爱苏尧小姐。
方辰鸣看出‘裴雪归’的情绪不佳。
他换了个话题,“外头的车就是您前些天去提的吧?好开吗?我查了下,今年这款车销量不错,很适合家庭出行。”
院子里还有一辆自行车,方辰鸣进屋时注意到了。
‘裴雪归’点了点头。
方辰鸣又问:“自行车是您之前用的吗?”
雪归少爷脸上的表情温柔起来,“是,接尧尧上学用的。”
几秒的寂静,四人以奇异的默契,脑中闪过同一个念头:少爷真的好在意苏尧啊。
他们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不远处的‘钟和熹’、苏尧身上。
英俊的、不好打交道的钟家掌权人正在以他们没想到的方式,梳理着苏尧的头发。他很认真,动作并不狎昵,而是那种轻软的,像是呵护自家小朋友的家长姿态:用手腕上的发圈,把苏尧的头发扎成一个精致的丸子头。
邹丹抿起嘴唇,她看着‘钟和熹’手腕上还有两条皮筋,颜色不一。看着不是全新的,只能是之前就有的,说明他之前就经常这样做,为苏尧梳头。
苏尧乖乖背对着‘他’,顺便把面前的新书一一排好——书皮的胶水已经全部干了,可以收起来。
“你们谁先认识苏尧的啊?”
邹丹一直没说话,忽然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蹙眉,总觉得自家少爷在兄妹问题上可能会失了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