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阵风,竟将严巡史吹过来了。”
肖公公满脸堆笑,和颜悦色。
严巡史拱手:“微臣去公主府搜查,多有冒犯。特来向公主殿下请罪。请肖公公代为通传,恳请公主殿下允微臣当面赔礼。”
大晚上的,赔什么礼?公主殿下也是你说见就想见的?
这等尖酸刻薄话,肖公公只字不提,欣然应声去通传。
不过片刻,肖公公便回转:“公主殿下刚用过晚膳,有闲空,严巡史请随咱家来。”
李云昭在心中默默为郑推官唏嘘一回。
郑推官接连几日来拜会,都吃了闭门羹。严巡史一来求见,公主立刻就允了。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李巡捕请停步,”
肖公公在门外守着,不忘叫住李云昭。对一个小小巡捕用“请”
字,是因为李云昭展露了不容任何人小觑的绝顶身手。
事实证明,有真本事的人,不管到何处都能获得尊重。
李云昭应一声,低声对严巡史道:“有事请巡史大人招呼。”
刀山火海,我也敢为巡史大人闯一闯。
严巡史转头看来,和李云昭的目光碰了个正着。这一刻,李云昭目光粲然,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些。
严巡史定定心神,低声嘱咐:“别胡乱出手。”
李云昭点点头应下,目送严巡史迈步进了屋内,看着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有点闷,有点酸,还有一丝不悦和心疼。混合成了令她陌生的情绪。
活了十六年,这等微妙复杂的情绪还是第一回。
她一时分辨不清这是什么。
“臣见过公主殿下。”
严巡史低头拱手,神色恭敬,表露出赔罪的诚恳:“臣去公主府搜查,多有冒犯,请殿下宽宥。”
端坐未动的福慧公主定定地看着严巡史:“你找到人了?”
“是,包二被关在侯管事院中的柴房里,全身是伤,就剩一口气。”
“既如此,你何罪之有?有罪的是侯管事。”
福慧公主忽然有些恼怒:“本公主一直待他不薄,田庄让他打理,铺子让他来管。府里的账本从来不查。他竟还不知足,越贪越多,还将手往外伸。强买良田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这回闹到百姓去汴梁府击鼓告状,本公主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严巡史抬起头:“所以,公主殿下早知侯管事行事做派?”
福慧公主脸上没了笑容,淡淡道:“他就在本公主眼皮底下,做过的事哪一桩本公主不知道?看在乳母面上,本公主不和他计较罢了。”
“侯管事行事不端,欺压良善百姓,打的是公主府旗号,损的是公主殿下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