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快撑不住了。”
它说,“仪式不是我在主持,是它在主持。它找到了新的容器——你的身体,那个婴儿的身体。它要挣脱了。”
它抬起头,看着苏婉。
“所以你要杀了我。”
苏婉的手握紧短刃。
“杀了你,‘黄昏’就失去了宿主。它会重新陷入沉睡,至少三万年。你的孩子——”
“会活下来。”
它说,“那个婴儿不是我造的。是你。是你的爱让它有了意识,让它有了自我,让它不再是工具。”
它笑了。
“所以谢谢你。”
“让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撑了。”
苏婉看着它,看着那张陌生的、平凡的、像任何人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那张脸沉默了一秒。
“我忘了。”
它说,“三万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苏婉举起短刃。
“那我给你取一个。”
它愣了一下。
“什么?”
“黎明。”
苏婉说,“你撑了三万年,守了三万年,保护了三万年。你是黑暗中最长的那道光。”
那张脸笑了。
“黎明。”
它重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苏婉刺下短刃。
刀尖刺入它的胸口。
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光——从刀尖涌入的、银白色的、温暖的光。光在它的体内蔓延,填满每一条裂缝,修复每一处损伤,最后——
最后从它的数百只眼睛里涌出来。
那些眼睛同时闭上。
那张人脸最后一次微笑。
“再见了,”
它说,“第八个守望者。”
然后它碎了。
不是爆炸,是碎裂——像一件被时间风化的瓷器,一片片剥落,一片片化为虚无。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张脸,每一张脸都在微笑,每一张脸都在说同一句话: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