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声低语都没逃过朱泰善的耳朵。他翻动文件的手指蓦然停住,抬眼望来。
“永生水怎么了?”
“废品老人的推车上有永生水空瓶。只是随口一说。”
“未必无关。你觉得她是购买者?”
“更可能是捡来的。毕竟永生水总部在丹贤市,本地消费者不少。”
“李主任,池英淑不是有个孙女和孙子?试着联系看看?”
我凝视逆光而坐的检察官。看来起诉废品老人的事也让他心有芥蒂。
旁人永远看不透这张冷峻面孔下藏着的温柔。就像他最终接纳了杀父仇人之子的我。连我都会被他冷淡语气蒙蔽,偶尔忘记朱泰善的真心,甚至埋怨他太过冷漠。
“警方联系时孙女表示与此无关并拒绝配合。孙子压根没接电话。”
“我知道。”
“好的,那我再试着联系。”
我二话不说调出孙女号码拨通。
“是池英淑女士的孙女吗?我是丹贤支厅刑一部调查官李采河。”
-是负责奶奶案子的人?
“是的。”
-正好我也想联系您。能见面谈吗?
孙女似乎改变了主意。
“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在外地工作,这周赶不回去。下周可以请半天假坐高巴士,大概七点到?不过那是您的下班时间吧?
“没关系。我平时那个点都不下班。”
朱泰善认知里的准时下班永远是七点,至今未改,还时常加班。能让他调整上班时间已是万幸否则以“一起通勤“为由,我非得跟着凌晨上班不可,可没他那种工作狂体质。
手机弹出朱泰善的消息。
【说话带刺?嫌我下班晚?】【专心处理文件吧。您最近不是很忙吗】【这点闲聊时间还是有的。具体周几七点?】【下周工作日七点。有空也请专注案件。最近检察厅工作量您最清楚】【角色反了吧。嘴这么毒】【青出于蓝】我每个字都带着骨头回复。
偷瞄朱泰善时,正巧看见他嘴角微妙地上扬又压下。莫名涌起的成就感中,我戴上指套埋进文件堆。同办公室的恋人也是如此。
*一周前朱泰善要求委托的痴呆检测结果显示池英淑并无异常。若确诊早期痴呆本可酌情减刑,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在逃的李文哲仍杳无音信。偶尔碰见的尹圭浩检察官脸色比日渐寒冷的秋日更显惨白。
他虽极力讨好部长争取时间,但一周未能缉拿逃犯,部长的怒气已如结束休眠的火山口,随时可能喷。
喜好搬弄是非的小支厅里流传着尹圭浩调任尔彻底泡汤的传闻。我向朱泰善提及此事,反被训斥别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