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智淑。那份不起诉决定书里,被卓部长杀害的姐姐就叫卓智淑。
经年调查训练出的记忆力清晰复现纳骨堂奠基石上的文字:此处建于十五年前。意味着骨灰至少迁葬过一次。
“为什么……要常来看自己杀死的姐姐?甚至特地将她迁到新建的纳骨堂?”
我端详照片里泛黄的黑白影像。
若采河舅舅所言不虚,卓部长是因暴怒杀害亲姐。吴子贤父亲也确信卓成雄是凶手。
事实上,如今我也倾向这种判断。有反社会倾向的青少年将姐姐尸体弃置三十天两人间生的案件,往轻说是过失致死,往重论是谋杀。
若早些看到卓部长少年时期的不起诉决定书,我或许会相信无罪。但如今,那些见证过卓成雄高中时期暴戾本性的校友证言,早已让天平彻底倾斜。
“十五年前建的纳骨堂。”
凝视骨灰盒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立即掏出手机联系支厅值班调查官。
“您好,我是刑事一部朱泰善检察官。能否紧急签一张搜查令?我现在就在现场。”
心跳开始加。采河的面容浮现在眼前。此刻若他在该多好。可以告诉他我的怀疑,一起等待搜查令。
但他正在公寓,与纳骨堂相距甚远,只能由我先确认。
“今晚值班法官是谁?……太好了,那位法官批搜查令很快。”
挂断后紧盯玻璃门内的骨灰盒,转身去找管理员。沿着昏黄路灯前行,努力克制期待。
这几周搜查过太多场所却一无所获。
用姐姐骨灰盒替代父母坟墓尤其还是被自己杀害之人的骨灰盒。
完全可能成为有收藏癖的罪犯置换坟墓、满足扭曲欲望的场所。卓成雄在接受测谎时,唯一产生微弱反应的照片正是坟墓。
下坡遇见保安。出示证件后,这位中年男子态度相当配合。
“搜查令很快下来。请先上去开骨灰盒存放处的门。”
“哎哟,好的。”
管理员抓起沉甸甸的钥匙串匆忙起身。
今晚值班法官素有“搜查令自动贩卖机“之称,处理度极快。慢则一小时,快则半小时就能获批。若在尔另当别论,但丹贤这种小地方法院申请量本就不多,夜间更甚。
预计时间内搜查令获批。管理员验看后立即开锁。他得作为见证人在场。
我从常备外套内袋取出手套,掀开骨灰盒盖,将手探入盛放人骨的瓷坛。管理员皱紧眉头。
“疯了吗?谁会往骨灰里藏东西?”
我没作答,在比想象更深的骨灰中翻搅。灰烬凝滞阻碍着手部动作。
突然,指尖触到某物。冰冷坚硬的异物。
缓缓抽出手,带出锥状物件但那不是锥子。
是螺丝刀。
前端磨得锋利的螺丝刀。
去年冬天采河的声音随冷风清晰掠过耳际:在俄罗斯,螺丝刀和锥子是与刀具并称的常见凶器。心脏剧烈撞击胸腔。
他们把螺丝刀前端磨尖。他说得对。
卓部长想用锥子伪装真正的凶器螺丝刀。将锥子刺入阻碍吴子贤人生之人的后颈,再如立碑般将手柄竖在尸体上。
我将沾满骨灰的螺丝刀装入证物袋,对管理员说:“请您作为见证人签字。”
“好、好的。天啊,哪个疯子往骨灰盒插螺丝刀?该遭天谴的畜生。”
脱下手套迅收好证物上车。疾驰途中,蓝牙连接的手机突然炸响。是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熟识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