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啜泣的我面前,粗粝拇指抹过泪痕斑驳的脸颊。
但我不需要朱泰善的安慰。独自熬过更多苦难的我,早练就蜷缩脆弱内心的坚硬外壳。
慌乱套上他递来的外套站起身。
“检察官,还记得我被冤枉时您帮过我吧?”
“说过我记得。”
“当时您信我吗?因为李吉永的案子也在您怀疑的案件里,所以帮忙是为了利用我?”
“……胡说什么。我根本不想把李吉永儿子卷进来。也不可能信任你。”
他残忍的言辞再次轻易划开我结痂的伤口。
“但判断李主任即使牵涉父亲案件也能保持客观。”
“我没这种能力。”
“别睁眼说瞎话。要怀疑你能力当初就不会邀请合作。你和那些只会依赖警方移送材料、不懂怀疑的调查官不一样。”
模糊泪眼中用力瞪大双眼。
怀疑。没错,我正是懂得怀疑的人。而此刻怀疑的对象就是朱泰善。
我逼近他。像他平时那样近到几乎相贴。将全部力气压进颤抖的声音:“这些案子背后到底有什么?您说矿工是假自。那我父亲也是?想给我父亲清白的希望,像赛马般利用我?假装认可我能力接近我,不惜让您自己在检察厅挨处分调职?”
遭背叛的寒意席卷全身。还傻傻以为这次终于走上正轨。不知自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早该习惯被人当作趁手工具。那些假意友善的同事时而冷淡时而亲切,反复无常的态度反而让渴望归属感的杀人犯之子更加卑微。
为获得认可竭尽全力,可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不再有趣,我的角色就到此为止。所有挣扎都沦为笑柄。
如今看来朱检察官的策略别无二致。所以在那天台上提议合作时,他早就清楚李吉永的案子。
愚蠢的我重蹈覆辙。为获得认可比谁都拼命工作,只等他告诉我被需要的理由。
“我……早就放弃那些了。就算心底怀疑父亲不是凶手,自从童年唯一一次向朋友吐露真心反被捅刀后,就彻底抹杀了这种念头。”
“说什么傻话。我没认为李吉永清白。只是怀疑他受吴子贤教唆。”
“我早就放弃那些了。
就算心里觉得爸爸可能不是凶手,但自从小时候唯一一次向朋友吐露真心反被捅刀后,我就把这种念头彻底抹杀了。”
“胡说什么。我没觉得李吉永清白。只是怀疑他受吴子贤教唆。”
听到朱检察官斩钉截铁的否认,我勉强支撑的双腿突然软。
其实我嘴上说着不是,心底却从未放弃父亲可能蒙冤的希望。在内心最深处,在如深海般幽暗的角落。
“希望?别抱这种念头也别靠近它。至少在你世界里不该有。从你父亲杀人的那一刻起,过去就成了定数。永远不会改变。”
“……你懂什么。我爸爸不是那种人。”
心脏几乎爆裂的窒息感中挤出这句话时,我知道自己的检察厅生涯也结束了。
人的忍耐终究有限。自从天台得到邀约后,朱检察官屡屡试探下逐渐松动的堤防,被他今天掀起的巨浪彻底冲垮。泪水像浸透沙滩的潮水,在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所有人都说爸爸是杀人犯,可我不信。那个担心丧母又上学的儿子会孤单,每天特意多看几眼才去上班的爸爸;郊游日亲手做紫菜包饭连同学份都准备好的爸爸;下雨天宁愿停运出租车也要来校门口接我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