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看到李主任的脸就忍不住想刁难。”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怒火又涌上来,我倒着酒低声嘟囔:“没关系。反正这辈子都这么过来的。”
“没沾过长相的光?以李主任的条件,就算作为李吉永的儿子也该过得不错。”
“初中高中都是男校,又读了警大。”
“以为在男人堆里也能靠脸吃饭。毕竟见过就难忘的长相。”
这种古怪说法还是头回听说。
“酒都没喝就醉了?”
“我倒希望是。”
又是莫名其妙的禅语。
赌气抬起视线,却意外看到他复杂的表情。那张脸让我莫名觉得外面该在下雪,便望向塑料窗户外当然只是错觉,夜空晴朗得刺眼。与朱检察官的脸色截然不同。
他往我杯里斟得几乎溢出来。虽然像在刁难,但只要不泼到脸上就无妨。养我的舅舅也好,短暂待过的重案组组长也罢,都是这样的人。
第一瓶烧酒在菜肴上桌前就见了底。空腹喝酒让胃部灼热得仿佛能描摹出形状。
第二瓶随着下酒菜一同送来。眼前天旋地转间,我慌忙扒拉宴席面压住酒劲。饿着肚子喝酒的缘故,这碗面竟成了生平最美味的宴席面。
酒精松弛了总是紧绷的嘴唇:“检察官每天只工作不累吗?”
“还行。没朋友。”
简洁的回答。
“李主任也没朋友吧?本来以为你有,听说话方式就知道猜错了。”
“是没有……但没朋友就不累吗?”
“那倒也是。不过工作能少想些事。”
“想什么事?”
“想李采河主任,想死去的俄裔金某,想路上被捅死的别墅业主,想插在朴奶奶后颈的锥子。”
交谈间酒杯不断被斟满,我见缝插针跟着他干杯。舌头开始不听使唤。
“想我?”
“李主任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