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去哪裡呢?項家母子一想,總不會是壞地方,馬上答應了。
項母又要張羅收拾兄妹二人的行李,項大郎想了想,打算給弟弟妹妹各帶個僕人。一家人項父死後,重又回到了溫情脈脈。
項家兄妹要跟著祝纓,他們在福祿縣的吏職就要轉到南府去,莫縣丞一點也不介意再空出兩個缺來由他來處理。項家更是喜歡兒女再進一步,雙方都很歡喜。
唯童立童波有些失落,他們是祝纓在福祿縣時一手帶起來的,現在祝纓走了,他們留在這裡了。雖不是必得上府衙當差,他們的家小都在這裡,莫縣丞與祝纓的差別擺在那裡,這讓他們低落了好些天,直到小吳提醒他們:「你們這樣叫莫丞看著了,可不好呀。你們只好好好干,受了委屈,難道沒長腿沒長嘴?」二人才打起了精神。
第三天的時候,山上樹兄親自下來迎接祝纓。
他與初見時比多了一些白髮,待祝纓也更禮貌尊敬了。見面先跪了下來:「奉洞主之命,來迎接大人。」
祝纓將他扶起來:「不必行此大禮,或許,還有你的好事呢!」
一旁趙娘子也說:「以後還要叫小妹是『大人』啦!她現在是縣令了!」
祝纓道:「咱們動身吧。」
此時天氣炎熱,張仙姑和祝大不便往偏遠地方去,都留在了縣衙里收拾東西。祝纓帶著南府的官員,由樹兄與趙娘子前面引導,一行人往寨子裡去。
中途宿在一處小寨,酒食頗豐,由大侄子親自迎來。見面先叫:「義父。」
大侄子看起來稍稍萎頓,祝纓見他臉上沒有生出戾氣來,也放下心來,道:「好。家裡還好嗎?」
「都好,都安頓下來了。利基家聽著葬禮的號角,前陣兒又要來犯,被我們打退了!」
祝纓一挑眉:「利基啊。回家再說。」
次日,隊伍到了寨子裡。南府司功等人此前並不曾見過這樣的山寨,一見之下並不如想像中的簡陋,圍牆也算高大,城門也頗牢固。整個寨子竟也有個縣城大小,不由驚奇。祝纓道:「不是看過,我也不會為他們請立縣啊。」
蘇鳴鸞親自到寨子口迎接,她的臉上充滿了喜氣,當先一禮:「義父。恭喜義父高升。」
祝纓道:「等急了嗎?」
「急的時候想想是義父在辦這件事,忽然就不急了。」
祝纓道:「敕書來了!」
蘇鳴鸞道:「請!」
二人並肩而行,身後是阿蘇家的近親以及南府的官吏,再後面是普通的族人。一行人緩緩到了阿蘇家宅前的大廣場上,那裡清洗一。蘇鳴鸞知道山下的禮儀,沒在案板上捆個人準備放血。而是正式設了個香案。
祝纓站在案後,蘇鳴鸞拜倒在案前,祝纓宣讀了敕書。她念一句,那邊蘇鳴鸞的伴讀們翻譯一句,再一句一句以奇霞語傳下去。
讀完之後,祝纓將敕書交給蘇鳴鸞,蘇鳴鸞再拜。祝纓又以奇霞語告知寨中族人:「以後大家就是阿蘇縣的人了,與福祿縣是鄰縣,彼此和睦,並不比別人差。」
然後才是蘇鳴鸞下令開始狂歡。
祝纓等人都到了阿蘇家大宅內,祝纓與蘇鳴鸞坐在火塘的上面的位置,旁邊是阿蘇夫人以及大侄子等人。祝纓對阿蘇夫人道:「阿嫂,我總算辦成了一件事情。」阿蘇夫人道:「是她阿爸心心念念的事,要多謝你呀。」
祝纓道:「我也想對大哥說一聲呢,對了,趙蘇托我帶了些東西來。」又將趙蘇之物轉交。阿蘇夫人接了東西,打開看看,道:「他是個好孩子。」
南府官吏一面覺得奇,一面又覺得不可思議,他們見過一些「獠人」,多半是「獠奴」,少數是一些頭人或是小頭目,有些交易。都有這寨中的放鬆情況全然不同。思及一路所見,也是嘖嘖稱奇。
祝纓對蘇鳴鸞道:「你是縣令了,全縣不能只有你一個人在管吧?不得有兩個幫手嗎?你自己想想,要怎麼設個僚佐屬官,就照一個縣的規模來。」
「義父?」
「唔,你哥哥們要安排,還有你的那些個幫手,也得另給人一點說法呀!怎麼設置,你看著辦。想好了,擬定了,可以上表。我與你聯署。也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正好,借這個機會,將你手下的這些寨子呀、人口啦、事務啦,梳理出個頭緒來,接下也方便你管。以後交給後人時,也是個清楚的攤子。」
蘇鳴鸞道:「我也覺得山下的法子能管好更多的人。」
「那就這樣吧。我再住一天就下山回南府,你想好了,去找我。」
「好。」
第2o1章本府
寨子裡的慶祝還在繼續,蘇鳴鸞歡喜之意卻變淡了,她開始考慮祝纓說的話。
祝纓的意思她能夠領會一些,但是山上不同於山下。慶祝結束之後,蘇鳴鸞回房,望著桌上擺著的敕書、銀印、官服,想了半宿才睡去。
第二天大家都早早的起來,阿蘇家要祭拜過世的老洞主,告知先人敕封之事,以告慰亡靈。祝纓又帶了趙蘇的東西來,也要給祭到墓前,也與他們同去。一行人沿山路又走了一回,阿蘇家沒有燒紙、燒祭文這樣的習俗,是由巫師來主持通靈,蘇鳴鸞立在墓前訴說。
祝纓留意看著阿蘇家眾人的神情,只見人人臉上都帶著傷感,蘇鳴鸞的三哥哭泣之餘尚能抓個人訴說一下思念亡父的心情、勸蘇鳴鸞不要悲傷,大哥就只是默默地沉著臉肅立在側暗自傷心。很容易就能從這些人的臉上分辨出他們如今與蘇鳴鸞關係的遠近,以及內心是否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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