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星海的风,到后半夜才真正慢下来。
窗外的星门还在转。
很轻。
像整片夜色一直没敢把声响放大。
夏揽月醒得比秦枫早。
或者说。
她根本没睡太深。
身侧的温度还在,腕上那道新补上的家火纹也还热着。她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榻边那盏冷银小灯。灯芯压得很低,只照着一小片地方。
灯光落在她腕骨上,那圈冷银帝印和金红家火正极细地咬在一起,像昨夜落下去的事,到了这会儿还没完全静下来。
她看了两息。
没动。
下一息,胸口忽然轻轻一颤。
很浅。
像是有人在她身体最深那层星海里,拿指尖轻轻拨了一下水面。
不是疼。
也不是战后余震。
更不是她熟悉的永恒推演起波。
那一下太细。
细得几乎不像真实。
可她还是坐了起来。
动作很轻。
没有惊醒秦枫。
她一手按住腕上的家火纹,另一只手慢慢覆到自己小腹前半寸的位置。那里还没有任何明显不同,平的,静的,连一丝多余温度都看不出来。可她指尖落上去时,那点刚才掠过去的极细回响,居然真的又轻轻动了一下。
后背一紧。
夏揽月眼底那层原本还带着几分夜色的静,瞬间收住。
她没有出声。
也没有立刻回头看秦枫。
只是把呼吸压得更慢一点。
再慢一点。
不急。
她先告诉自己。
昨夜家火纹和永恒主印刚补上夫妻印,体内星海体又在这时候起波,任何一点不寻常都可能只是两道高位规则第一次真正贴到一起后的余响。
先别乱认。
她向来不靠侥幸定事。
尤其是这种事。
。。。。。。
夏揽月披衣下榻时,窗外还没亮。
后殿里冷银灯影轻轻晃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
秦枫没醒。
只是手还压在她方才躺过的地方,像人睡沉了以后,身体还本能认得那点热。
她看见了。
眼睫轻轻落了一下。
没多停。
很快便转身出去。
永恒高台在夜里更冷。
昨晚那圈落名星纹还没完全熄尽,石阶边缘还留着极细的银痕。她一脚踏上去,掌心主印便自己亮了一线,像整座星海都知道她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