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踏入神皇后的第一夜,秦家先碎的不是灯。
是饭香。
主院东侧那座大厨房里,灶火本来还旺着。夜宴散得晚,后厨没来得及全收。汤还温着,蒸笼里还有没动完的点心,旧锅底下压着细细一圈火。可就在丑时刚过,锅里那点热气忽然薄了一层,像被谁隔空拂走了一半。
不对。
苏清璃第一个察觉。
她原本正站在回廊下看灯,鼻尖动了一下,就转身往厨房走。步子不快。眼底却冷。江映雪抱着琴跟在后面,刚踏进门槛,指尖就先在弦上按了一记。
没有声。
只是一层极细的稳心纹,先贴住了屋梁。
“不是火弱了。”
江映雪低声开口。
“是味被削了。”
苏清璃抬手掀开锅盖。
汤还在。
肉也在。
葱花浮着。
可那股原本一掀盖子就会扑人一脸的热香,已经只剩很薄一层。像有人把“这锅东西曾经很香”
留住了,却把它为什么会香,全往外抹平了。
后背凉。
这比砸锅还脏。
因为锅还在。
灶也在。
只剩烟火气开始变薄。
。。。。。
几乎是同一刻,主院学堂那边传来一声孩子的哭音。
不尖。
却很扎。
姬瑶光抱着盘从另一头冲过去,鞋差点飞一只。夏语冰比她更快,火令一压,整条灯廊外沿先拉起一层赤焰。可这次来的不是灰潮。也不是能一眼看见的卷影。是极细的一道道白痕,像有人拿着笔,正沿着屋梁、书页、桌角、孩子们平日坐过的小凳,一笔一笔往下描。
描完以后,东西没丢。
只是会变得越来越像“摆在这里,曾经有用”
。
学堂里一片乱。
不是人乱。
是记忆开始虚。
秦太初站在最里边那张小案旁,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写完的字帖,人却在哭。他一边抹眼睛,一边反复看着自己平时最爱坐的那张小木椅,像忽然认不出来为什么总喜欢往这里爬。秦凤栖本来还想去拉他,刚跑两步,又自己停住了。她低头看脚边那只小布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很空的茫然。
“这个……”
她声音颤。
“这个是不是我玩的?”
姬瑶光头皮一下炸开。
“不是忘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