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灯夜宴还没散尽,家火台外那片灯海先齐齐晃了一下。
不是风太大。
是高处那张灰白卷轴,半开着,往下看了一眼。
秦枫站在最外那圈栏边,掌心一点点收紧。
后背凉。
不是怕。
是他已经知道,后面那东西会专挑最热的地方下手。
这一口气刚压下来,姬瑶光抱着盘,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另一侧冲过来。她今晚跑得太多,头乱了,鞋也差点掉一只。可盘面亮得厉害,亮得她连骂人的空都没有。
“现在。”
秦枫回头看她。
“什么现在。”
“冲门。”
她把盘直接举到他眼前。
“就现在。”
“众灯未熄,名字还热,故事还在响,夫妻印、胎灯、子嗣灯、帝命印、时间印、因果印,全是活的。”
“再拖一夜,热气散一层。”
“再拖两夜,那张破卷就先咬上来了。”
叶倾城站得更近,掌心因果盘慢慢转了一圈。
“她说得对。”
“今夜最险。”
“也是最好。”
夏揽月抬眸看向高处那张卷轴,冷银帝辉在眼底极轻一闪。
“它在看。”
顾若兰把白金袖口压住,声音很稳。
“那就别躲。”
这话一落,家火台周围那片还没散干净的人群,竟没有一个往后退。百城来的灯匠、边军老将、东境女医官、命灯司司官、护灯营、医阁、三地挂灯使,甚至连方才还抱着糕点盒嘀咕“这块真不是我偷吃的”
的凤倾月,都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抬头,看向家火台。
没有劝。
也没有拦。
因为这一夜走到这里,已经没什么能回头了。
。。。。。
秦枫最终没回主院。
他一步一步走向家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