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记住了。”
“以后谁也别想替你们删掉。”
这不是誓。
更像账。
他亲手接下来的账。
。。。
夜宴散时,已经很晚。
百灯没全灭。
很多人都没急着走,三三两两还坐在灯下说话。有人在收碗,有人在护着孩子下台阶,有人端着凉掉的汤又去热了一次。
秦凤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还死抱着那盏小灯不撒手。裴轻雪把她从凳上捞起来时,小丫头还迷迷糊糊念叨了一句:
“别灭。”
“不灭。”
裴轻雪答得很轻。
也很稳。
秦枫站在最外那圈栏边,没回头。
因为那声音还在后面一阵一阵传过来。杯盏轻碰,孩子打哈欠,谁把糕点盒又盖歪了,凤倾月在小声说“那块真不是我偷吃的”
,墨倾寒回她“蒸不了那么整齐”
,姬瑶光抱着盘还在嘀咕“今晚数据好得像造假”
。
这些声音堆在一起,居然比千军万马更重。
心口冷。
他忽然不想让高处那东西看见。
可已经晚了。
高空最深处,那卷一直只开细缝的灰白卷轴,终于在无声里慢慢张开了半边。
它只是悬在那里,像一只冷到极点的眼,俯瞰着下面这片灯、这片人、这场热闹、这些一旦被记住就会变成最深软肋的名字与笑声。
秦枫抬头看着它,掌心一点点收紧。
后背凉。
不是怕它来。
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后面的敌人,一定会专门冲这些最热的地方下手。
风从高处垂下来。
吹过灯海。
也吹过他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压回去的热。
这一夜太亮了。
亮得他终于看见。
自己可能会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