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道应用题,你明明写对了,最后等于七十。”
汪蕤临把作业本往他跟前推了推,匀长食指戳在解上,话锋一转问道:“吴志的课本费在你那儿吗?二十七块五。”
马翼含倏地抬头,这会儿办公室里就他俩,他极力反驳道:“我没偷!”
“我没说你偷了,是不是在你那儿?”
汪蕤临对上他慌张的神情,缓和了目光,敛了浑身上下的气势,不管是不是马翼含,他都不能咄咄逼人。
“不是我偷的!那是我捡的!”
马翼含咬着嘴唇,说的有些委屈。
汪蕤临说:“捡来的东西也不是你的,怎么不还给他呢?”
马翼含不吭气了,说的那么容易,他也想还,可是比起还钱,不还钱的诱惑更大。他一没偷二没抢,捡来的东西为什么不是自己的?
“是周一吗?后门那次?”
汪蕤临说,他当时没往这上头想,明明课间没人跟马翼含做游戏,马翼含那么僵硬的站在那儿,哪是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分明就是脚下踩着钱了。想趁人不注意捡了去。
马翼含禁不住询问要哭,他不想哭的,但是这几天里,内心的羞愧折磨又盖过了捡钱的喜悦。他跟他妈说他捡到钱了,他妈要他还回去,他自己不愿意。口头上应着说还了,实际上偷偷把钱拿去买零嘴儿吃。
“就剩二十六了。”
马翼含哭着掏兜,把皱成一团的钱都给了汪蕤临。
“别哭了,要记得拾金不昧。”
汪蕤临把钱展开,压在课本下想把钱压平一些。马翼含把钱交出来后一直在哭,哭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要是给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欺负学生。
“你哭什么,我不会告诉别人。”
汪蕤临被他哭的头大。
“我就是想哭。”
马翼含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汪蕤临给他拽纸,半晌没辙了,便把人带到小卖部。顾不上厉青诧异的神情,汪蕤临问他:“吃糖吗?”
厉青适时递了个棒棒糖给小老师。
糖辗转到马翼含手上,他哭的没那么厉害了。“老师,吴志会要我还钱吗?我没有钱,我妈不给我零花钱的。”
汪蕤临想了想说:“吴志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如果没有钱还,以后就帮我擦黑板好了,擦一次五分钱。我会把你赚的钱补给吴志的。”
多公平,汪蕤临其实是很讨厌擦黑板的,因为粉尘飘到手上,他总觉得洗不干净。
“好!”
马翼含彻底不哭了。
汪蕤临从柜台上又多拿了几颗糖,给了马翼含,道:“去洗个脸,回去了。”
马翼含走了以后,汪蕤临从口袋里翻了五毛钱出来,给‘看戏’的厉青。
厉青把他给的钱单独揣兜里,凑近问道:“这是咋了?”
汪蕤临垂下目光,厉青刚刚应该吃雪糕了,呵出的气息泛甜,泛冷。打在他脖颈处,像冻硬了的棉花糖,融不掉。
又是这样的目光,厉青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甜吗?”
汪蕤临没头没尾的问。
什么甜吗?厉青傻眼。
草莓味儿的雪糕哪有不甜的道理,汪蕤临摇头,转身回学校去了。
厉青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的想到底是在问什么甜不甜?难道是问刚刚的棒棒糖?他随即拆了一个,牙齿咬着塑料棍,不得闲的把它咬扁,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头却在想小老师。
这棒棒糖太了,厉青把它换到口腔另一侧,心想甜呐,真甜。小老师要是不信,还能来尝尝,就尝他嘴里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