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了,出去吃吧。”
汪蕤临想请厉青吃顿饭,他来这么久了,也麻烦厉青这么久了,甚至没请人吃过一次饭。
今儿什么日子?厉青疑惑的看他,而后没意见的跟他一道儿朝街上的饭馆走去。
这几家苍蝇馆能开下去,还是有些本事的。师建跟汪蕤临说,他们上次吃的那家,烧的羊肉汤特鲜,浓,好喝。就算是这么热的天,也不会影响人的食欲,再说总不能为着碗热汤再等到泠冬去吧。
“咋要出来吃了?”
厉青禁不住问。
他真的很爱问东问西,汪蕤临把擦过的一次性筷子塞给他,深沉如水的目光看的厉青闭上了嘴。
猪耳朵,羊肉汤,几个馍,还有盘儿烩菜。一顿饭吃下来,厉青脑门儿尽是汗,肚子都要撑起来了。
“去走走消消食?”
厉青问,吃这么撑回家他也坐不住。
汪蕤临点头,他俩沿着那条柏油路朝地里走去。
小麦收割完就种上了玉米,现在九月初,玉米长势喜人,绿油油的杆子竖老高,轻易没有妇女敢自个儿走玉米地,更别说那没出嫁的姑娘了。
天黑了,地里刮的风是凉的,汪蕤临抬头,听着风吹叶子沙沙的响声。作物的清香缭绕在鼻尖,心旷神怡。
厉青跟他扯闲话道:“在这玉米地,以前还出过没脸没皮的事儿呢。”
他吃多了,整个人都卸下了那股端着的劲儿,口中说着放浪的乡村秘事,甚至跟汪蕤临开起了黄。腔,“这被灌溉了的可就不是盐碱地了。”
汪蕤临皱眉,他素来不喜这种话题,就算是葛云,也没跟他讨论过两性之间的事。
真是应了厉青那句话,才说完,地里头就传来了猫叫。春的声音。
“你听。”
厉青拽着小老师,往玉米地里又靠近了些,远处传来的声音更真切了。
汪蕤临眉头皱的厉害,厉青拉着他听墙角,半边身子跟炭火似的挨着他,挤着他。
“啧啧。”
厉青咂舌,野驴撞上猫了这是,战况激烈啊。
他是回过神,才现自己都快挂小老师身上了,因为地里滑,他捞不着树,怕摔跤所以拽着小老师。耳朵烧着半边,他把小老师抓的更紧了。
正扣着结痂的疤,长好的伤口再度见了红。
汪蕤临是扶着厉青的,因为沟里头还有水,昨天雨下太大,出了太阳后水汽蒸,有些地方干了,有些地方没干。
“疼。”
汪蕤临启唇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压低的声音随着风刮进他耳畔,厉青舔了舔嘴唇,恨不得现在也跟小老师行了那头正在做的事。可他哪敢啊,小老师住天上,他烂在地下呢。
“还听吗?”
汪蕤临问。
厉青咬着舌头尖,状着胆子在这样的氛围下忽的抱住了小老师,想耸动,却被小老师一把撕了下来。有力的手掌握着他后颈,他才意识到,小老师原来这么有劲儿。
“站稳,别往我身上跌,回去了。”
第21章甜吗
怪晚上这趟玉米地走的,汪蕤临半夜都没睡着,失眠了。他睁着眼睛,看窗边泻进来的月光,夜凉如水。先前听到的呻。吟声太造作了,他翻了个身,想的不是听到的声音,而是胳膊上的伤口。疼,又疼又痒。他到现在都记得厉青那火热的手掌,像要黏到他皮肉筋骨里般,握住了他的命脉。
他可能不是太了解自己,又或者说,自我认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就像今晚他不应该想厉青的体温,而是应该念着听到的声音缓解自己躁动的生理需求,可他没有。
黑暗中越解越乱的耳机线就跟他越想越糟的心事一样,让他出一声喟叹。
每当他睡不好的时候,隔天眼下就会挂着夸张的黑眼圈,像见不得阳光的吸血鬼,郁冷颓唐。
他这副模样给学生上课,连一向多动的陈宁都老实不做小动作了。这节课是语文课,他走下讲台巡视两圈,这样学生有不会的生字就可以问他。当他路过吴志时,突然看见武婷婷推了推吴志,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弯腰下去捡东西了。
武婷婷拾起来的是块儿橡皮擦,汪蕤临没当回事的踱步回讲台,也就是这一霎那的功夫,他回了头,目光有意识的看向马翼含。马翼含的心思没在课本上,视线放在某处聚焦出神,汪蕤临又下讲台走了一圈,依旧是站在马翼含旁边的过道上,心思一转,好像想明白了。
下午数学课的课间,汪蕤临把马翼含叫了出去,讲错题。
当他讲到公式,问马翼含记住了没,马翼含下意识的点头,不同他对视。手指揪着衣角,搓来搓去,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道应用题算出来,是二十七块五吗?”
汪蕤临问。
马翼含听到数字,顿了一下,头也不抬的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