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早些过来的那人压低声音,“想让我帮忙总要先验过货才行!”
盛锦水脸色难看,难以置信地自语道:“怎么会是他。”
与金大力争执的不是别人,正是唐睿。而真正让盛锦水震惊的也不是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是他竟然会与金大力联手。让两个本没有交集的人握手合作,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利益。“验货?你想怎么验货!”
同是男人,金大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事前已经说好,你要人我要财,现下跟我说钱你也要一份,唐举人还是别太贪心了!”
唐睿不曾将金大力放在眼里,自然也不怵他,“那是合作之前,回过头想想,帮你与赌坊斡旋的人是我,未免被人察觉让你将人关进唐家的也是我。你除了找上我外再没出过力,凭什么拿最多的好处。”
“你好歹是个举人,怎么能言而无信!”
金大力被逼的双眼赤红,眼看就要上前与他撕咬。下一瞬,赌坊打手就先发制人,在唐睿授意下擒住金大力。“太可笑了,你怎么有脸骂我言而无信。”
唐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盛锦水的相貌才干倒是不错,可惜是个没有背景的孤女。当正妻是别想了,当个妾室倒是不错,我有心抬举,可没想到她不识好歹,竟主动退婚。”
大概是即将得偿所愿,他的话也变得格多了起来,“我还想着该怎么教训她呢,没想到你就找上门了,还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只要盛锦水成了我的人,她还不任由我拿捏,往后佩芷轩也是我的了。金大力啊金大力,你的心也够狠的,她可是要叫你一声舅舅的。”
两人对话盛锦水听得一清二楚,无奈中又透着点可笑,还真是财帛动人心。不过这样的情绪只停了一瞬,既然金大力已经无力抵抗,那么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就是唐睿了。陶片比陶碗趁手许多,也锋利许多,听他们在门外说话时,盛锦水并没有停下。终于,赶在金大力被押走前,她割断了绑缚自己双手的麻绳。可惜来不及给双脚解绑,唐睿就推门走了进来。未免对方堤防,即便已经给自己解绑,盛锦水仍将双手背在身后,装作束手就擒的模样。只是无人看到的身后,依旧紧紧攥着锋利的陶片。随着唐睿步步靠近,她眼中闪过同归于尽的决然。视线扫过对方的脸,随即下移至暴露在外的颈项。唐睿走得并不稳当,他似乎喝了不少酒,双颊有着极不正常的红晕,身上则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酒气,直到他逐渐靠近,酒气开始浓郁的令人作呕。不过几步的距离,盛锦水已经在心里无数次推演接下来要做的事。陶片锋利的边缘抵掌心,刺痛让她在紧张之余多了丝清醒。只要一步,只要再靠近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举起陶片,刺向对方没有防备的颈项,与他玉石俱焚。盛锦水屏息,全神贯注地盯立在身前的阴影,正准备暴起时,一道急切的女声伴随惊雷由远及近,“公子!小夫人快生了!”
大概是醉酒的缘故,唐睿的反应慢了许多。直到丫鬟站在门外,他慢吞吞地回过身去,“生就生了,让人去叫稳婆,叫我有什么用。”
“公子就去看一眼吧,小夫人疼得厉害,稳婆说……”
丫鬟一顿,压低声音道,“稳婆说胎位不正,怕是要难产,老夫人已经在产房外守着了,她说这毕竟是您的第一个孩子,还是要来知会一声。”
酒让他性情中的自私凉薄无限放大,在他心里云叠并没那么重要,即使今日真的死于难产,大概也就感慨几句,转头又会另觅新欢。可说到孩子,他心中那点微弱的血脉亲情才终于被唤醒,偏头又看了近在咫尺的盛锦水一眼,很是犹豫。见他仍不肯离开,丫鬟犹豫片刻,出声道:“还有门外……”
唐睿终于反应过来,眼神不善地看向丫鬟。那丫鬟噤声,直到唐睿靠近才同他耳语了几句。“你怎么不早说!”
唐睿气急败坏道,“有多少人?”
丫鬟压低声音回道,眼中满是惧意。两人刻意压低声音,盛锦水听得并不真切。不过丫鬟回完话后,唐睿就变了脸色,招呼剩下的打手,“跟我过来。”
只是重新落锁时,他不忘再看一眼,眼中似有颇多遗憾。确认人都离开后,盛锦水立刻解开了绑在脚腕处的麻绳。她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金大力并未将她看在眼里,更不相信她能靠自己逃出唐家。此前虽叫了许多打手堵人,如今见她关起来后未必都会留下。何况看唐睿方才的模样,多半是将本该守在门外的人都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