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润见着她醒来,满脸欣喜,眼中也泛着泪光:“公主您可算醒了,奴婢快担心死了。”
永宁还有些懵:“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在皇宫吗?对,我阿耶怎么样?清河她死了吗?还有裴寂!裴寂他在哪?他还好吗?”
说到最后,她记起昏迷前的那一片温热的血红,嗓音也不禁带着哭腔:“是我,都是为了救我,他才会遭了清河的毒手!清河那个畜生,我要杀了她,我定要亲手杀了她!”
永宁哭着坐起,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玉润赶忙拦住她:“公主您冷静点,太医说了您本就是气急攻心,导致昏迷,切忌大喜大悲,情绪激动一-”
“等我宰了清河,我就不激动了!”
……清河公主,现下应当叫庶人李氏,昨日已经当场伏诛了。”
永宁的动作一顿:“她死了?”
玉润觑着小公主的脸色,时隔两年没见,她也拿不准公主如今是否还如从前那般单纯心软,她只小声道:“是,死了。”
连同蒋家满门,一个都没留。
蒋如荣和驸马蒋钦,五马分尸之刑。清河及她那双稚儿,服毒而亡,到底留了几分体面。
事实太血腥,玉润怕刺激自家公主,便没主动提。永宁听得清河死了,静了片刻,而后闭上眼重重吐了口气:“她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便是阿耶不赐死,她也会想办法杀了她。
“裴寂呢?裴寂在哪?”
永宁并未让自己的思绪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停留太久,她抓住玉润的手:“他替我挡刀了,流了很多血,全流在了我的脸上!”
玉润知道。
公主被送回府中时,虽然已经擦过脸,头发里还是浸了血污,是玉润拿着帕子一绺一绺擦干净的。
“公主别担心,驸马他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只是什么?”
永宁睁大双眸:“他受伤了?他现下在哪?哎呀,你快说啊!”
玉润没辙,只好坦言:“驸马在碧梧栖凤堂,他让奴婢给公主带话,说他并无大碍,让公主别担心。这些时日,他不便与公主相见,还请公主自行在明月堂好好休养。”
永宁…”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他刚入府时拒绝陪睡的话术?若非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提醒着她,她的确与裴寂同生共死过,她都怀疑时光是不是倒转回了两年前。
“听他鬼扯!”
永宁绷起皙白小脸:“不便与我相见?怎的,在黔州恨不得日日与我腻在一块儿,一到长安就鬼上身装矜持了?看我不找他算账!”
说罢,她下了地,简单洗漱一番,也不梳妆,拿了那根蝉栖牡丹的纯金簪子把头发挽起,便直奔碧梧栖凤堂。
玉润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跑了一阵,气喘吁吁捂着胸口,看着那道跑得飞快的身影,纳闷道:“公主去黔州这两年是吃了什么,脚力竞如此了得。”
永宁气势汹汹杀去了碧梧栖凤堂。
院内伺候的太监们都吓了一跳,忙不迭请安。永宁睇着他们:"
驸马呢?”
小太监道:"
在寝屋歇息呢。”
永宁嗯了声,提步就走到紧闭的寝屋门口,砰砰砰拍着门。“裴寂,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开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各自养病,不便与我相见?”
“怎么着,一回长安就装正经,要与我生分了?”
话说到这,永宁没来由地一阵鼻酸,眼泪也不争气地盈满眼眶:“若真这样,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屋内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略显沉哑的嗓音:“公主莫要误会,臣无意与公主生分。”
永宁听得裴寂的声音,怔了一怔,又见他的声线平稳,并非重伤般虚弱,也暗暗松口气。
“既然无意生分,那你把门打开。”
永宁盯着门后那道高大身影:“把我挡在门外算是怎么一回事?”
屋内沉默了下来。
永宁的眉头霎时皱得更深了:“裴无思,你听到没有?开门,让我进去。”
“还请公主恕罪,臣如今形容憔悴,不堪入目,恐污了公主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