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你、你如何会在这?”
“说来话长,臣先带公主离开。”
裴寂弯腰,刚要将永宁抱起,蓦得余光一闪,他陡然变色:“公主小心!”
他下意识侧身去挡一一
“去死吧!”
清河癫狂笑着,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永宁被男人牢牢抱在怀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听皮肉被利刃划开的声响,以及男人吃痛的闷哼。
“来人,快点摁住她!”
“传太医,快传太医!”
耳边喧嚣嘈杂,永宁的脑袋也嗡嗡嗡作响,怔怔地从男人怀中抬起脸,″裴寂?”
“滴答”
、“滴答”
一一
某种炽热的、殷红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
眼前也被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
霎那间,周遭一切哭喊、闷哼、厮杀声好似静止了,唯有心脏与蛊虫在剧烈聒噪着。
“裴、裴寂?”
永宁伸手,想去碰一碰面前之人的脸,却触得满手殷红的血。她看着那刺目的红,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般,眼前也骤然一黑,脑袋一歪,彻底失了意识。
永宁做了个很可怖的梦。
梦里是一片猩红的血海,四周皆红,就连天也是红色的,唯独一轮明月高悬。
她抱着一根浮木在血海里扑腾,那些粘稠的、刺鼻的血腥味叫她几欲作呕,可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抱着浮木往前划。忽然,那轮月亮说话了:“孩子,你要去哪?”
永宁抬眼看去,见月亮里似有一道婀娜身影,她虽看不清模样,却下意识觉得那是她的阿娘:“阿娘,我要找裴寂。”
“可是这片血海很大,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到他。你不累吗?而且这些血黏糊糊的,浸在其中定然很难受吧?不如回去吧。”
月亮道:“你回头看看,岸离你那么近呢。”
永宁回头看去,吃了一惊,那岸近到她伸手就能爬上去。爬上去就可以喘口气,也不用在这黏腻刺鼻的海中泡着了。永宁有一瞬迟疑,又在下一刻抱紧了怀中的浮木:“不,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裴寂!”
月亮叹道:“你这是何必呢。”
永宁执着的往前扑腾着,双眸明亮而坚定:“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但我就要裴寂陪着我,陪我一辈子。”
“不,不止一辈子,下辈子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就像我希望阿娘永生永世做我的阿娘一样,我希望裴寂永生永世也能做我的驸马。”
“我喜欢他,阿娘,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月亮沉默了许久,道:“傻孩子,这叫爱。”
“爱?爱不就是喜欢吗?”
“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至死不渝。”
“月儿,你爱他。”
“我爱他?”
永宁低低呢喃着,少倾,她仰头望向那轮高悬在血海上的皎洁月光,眸光逐渐清明而笃定:“是,我爱他。”
不止是喜欢。
她爱裴寂。
“裴·……
“裴寂。”
“公主?”
温柔的唤声在耳畔响起,永宁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鼻尖索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并非皇宫,竞是她在长安的公主府。永宁脑子还有些混沌,待到那张白皙柔嫩的脸庞映入眼中,她更是怔忪:“玉润?”
“是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