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猛地凑近,战术手电的强光打在主板最隐蔽的角落。
果然,在蓝线厚重的绝缘皮下方,死死贴着一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细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有!”
季泽的声音瞬间拔高。
“剪断它。”
黎野闭着眼,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那是真正切断水银开关电源的控制线。”
【00:15】
地下车库死一般的寂静。排爆专家的呼吸都停滞了。
季泽咬紧牙关,将排爆剪的锋刃,卡在了那根黑色的细线上。没有任何犹豫,他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极其微小的金属剪断声。
原本疯狂跳动的血红色电子倒计时,在【00:03】的刻度上,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水银管内的液面停止了不安的晃动。
死神,在敲门的前一秒,被硬生生地踹了回去。
“。。。。。。拆除了。炸弹拆除了!!”
对讲机里,爆发出季泽和特警们劫后余生般的狂吼。
装甲车内。
听到确认拆除的声音,黎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像一根崩断的琴弦,彻底松懈了下来。
手里的卫星通讯器滑落,砸在车厢的金属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最后的一丝光亮正在被黑暗吞噬,她疲惫地将头偏向那个满是血腥味与雪松冷香的胸膛,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车厢内,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雨点砸在装甲钢板上的敲击声。
霍渊坐在血泊中。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钉在怀里这个脸色惨白如纸、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脸上。
危机解除了。但男人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此刻却掀起了比刚才面对枪林弹雨时,还要剧烈百倍的狂涛骇浪。
这绝不是一个从小在黎家后院养大的、只知道争风吃醋的私生女能拥有的素质。
面对暗网最新型的、连市局首席拆弹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高爆C4,她甚至连图纸都没看一眼,仅凭几句口述的线路颜色,就精准地找出了那根致命的伪装线。
这种对顶级军火的恐怖熟悉度,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变态心理素质。。。。。。
她,到底是谁?
肾上腺素的潮水终于褪去,右肩那个深可见骨的枪伤,以及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反噬了霍渊的大脑。
他用指尖探了探黎野的鼻息,确认了怀里的人只是昏睡。
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终于在彻底安全的这一刻,颓然垮塌。
“爷!”
前排的陆鸣惊恐地回过头。
霍渊高大的身躯顺着真皮座椅滑落,单膝重重地跪倒在车厢的金属底板上。但他那条完好的左臂,依然死死地护着怀里被被褥包裹的女人,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磕碰。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带着血污的颈窝里,与她共同沉入了那片安静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