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满月前的圈养,金丝雀的反骨
“滴——滴——”
规律的心电监护仪电子音,在死寂的特护病房里回荡。刺鼻的医用消毒水气味,顺着呼吸道直冲脑门。
黎野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病房角落里,一台重型工业碎纸机正发出沉闷的机械咀嚼声。
霍渊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右侧肩膀缠着厚厚的固定绷带。他正用那条完好的左臂,将一份盖着国际刑警最高保密级别红色印章的厚重档案,一张一张地塞进碎纸机的吞噬口。
纸屑如雪花般坠落。
那张印着“夜枭”
代号和黎野真实面容的通缉令,在锯齿的绞杀下,化作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听见病床上的动静,男人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没有被欺骗的愤怒,没有对她恐怖身份的质问。
霍渊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用医用长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地、近乎虔诚地涂抹在黎野干裂苍白的嘴唇上。
“三千万美金,买断了国际刑警内部的系统数据。陆鸣带人烧了档案室的物理备份。”
男人的声音透着长时间未进水的沙哑。他盯着她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夜枭这个人。”
黎野咽下喉咙里的温水。失血过多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没有惊慌,没有辩解。
只是顺着他托住后脑勺的力道,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发出一声带着轻嘲的嗤笑。
“霍渊,你以为烧了几张纸,就能抹掉我身上那股血腥味?”
“你身上的味道,只能是属于我的。”
霍渊丢掉棉签,粗糙的大拇指指腹,重重地擦过她的唇角,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他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
“不管你过去是谁,手里沾过多少人的命。从你被我从装甲车里抱出来的那一刻起,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霍太太。”
这是宣告,是诅咒,更是这个疯批男人在经历生死后,画下的、最坚不可摧的牢笼。
三周后。
霍家主宅,主卧。
这间原本奢华宽敞的卧室,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落地窗被换成了最高级别的防爆装甲玻璃。门口加装了三重生物识别锁。
黎野从前的那些战术匕首、改装手枪,甚至连一根稍微尖锐点的发簪,都被收缴得干干净净。除了通讯频道被完全物理切断的内线电话,她接触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
她开始了长达近一个月的、名为“坐月子”
,实为“变相软禁”
的圈养生活。
卧室中央那张定制的婴儿床里,一对龙凤胎正睡得香甜。
霍渊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硝烟与血腥味,如今竟然被一股淡淡的婴儿奶粉香气所覆盖。
他正站在婴儿床边,动作透着强迫症般的精准与专注。左手托着男婴的后颈,右手拿着温热的湿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清理、换尿布的流程。
整个过程,两个小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似乎连这俩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幼崽,都能感受到这个当爹的身上那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换完尿布,霍渊走到洗手池前,用消毒液洗净双手。
他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欧式大床。
黎野靠在床头,手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硬壳的育儿画册。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在这张床上躺得生锈了。
男人在床沿坐下,大掌掀开薄被,握住了她有些浮肿的脚踝。
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熟练地顺着小腿的肌肉纹理按揉、推拿。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产后久卧的酸胀感。
如果忽略他那双随时随地锁定在她身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偏执掌控欲的眼睛,这简直是一幅最完美的男德模范标兵图。
“我想去花园走走。”
黎野合上画册,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啪”
的一声闷响。
霍渊按揉的手没有停。
“外面风大。陈医生说,双胞胎产后气血亏虚,还没满月,不能下床受风。”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