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两人回到了屯子。
林墨没回家,直接去了校长叔家。
校长叔正坐在炕上看书。
他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校长婶子在旁边纳鞋底子,煤油灯跳着,照在两人脸上。
看见林墨和熊哥进来,校长叔摘下眼镜,问:“进山回来了?有啥收获?”
林墨没说话,站在那儿,看着校长叔。
校长叔被他看得有些毛:“咋了?出啥事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现老虎,到马鹿冲出来,到老虎捕猎,到那个精壮的汉子……
校长叔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校长婶子的手停了,鞋底子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当林墨说到“那个人,长得很像你”
的时候,校长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校长婶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墨继续说:“我叫了他一声‘根生哥’,他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了。”
屋里安静极了。
煤油灯跳着,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校长婶子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她看着校长叔,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校长叔的手也在抖。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你看清了?他真的……像我?”
林墨点点头:“眉眼,轮廓,都像你。”
校长叔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望着远处那座山,那座吞了他儿子的山。
“根生……”
他喃喃道,“根生……”
校长婶子终于哭出声来,捂着脸,浑身抖。
熊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搓着手,眼睛也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校长叔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那年他才十二岁……说要进山砍柴,他说他长大了,能帮家里干活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走的时候,他还回头,冲他娘挥手,说‘妈,我天黑前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