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镜中人脸色惨白似冥间厉鬼,眼皮耷拉,眼下泛青,眼珠混沌不堪,唇色苍白。
行尸走肉。
魏气困惑皱眉,他究竟瞧上我什么了?
冬日严寒,他坦内不似养心殿时时烧着地龙,也不似内廷监摆着炭盆。
青石地砖寒气逼人,魏七赤着脚垂首在屋内绕圈子,悠闲好似踏青。
深紫长袍空荡荡,下摆宽大,罩在白色亵衣之上,晃悠悠摆动,称得人愈加清瘦憔悴。
长发下面容无波无澜,若是安喜此刻瞧见了必定心惊不已,又要叫吴家财来开解。
小半盏茶后(约七八分钟),魏七数至四百,白皙的脚掌泛紫,他坐回塌边将袍子穿好。
寒气自脚入,这病一时怕是好不了。
除了这个法子外,别无他法。
是你先将我忘了,还是我先撑不住死去呢?抑或是你瞧见我病殃殃鬼魅之态,心生厌恶,终于放手应是第一种罢。
魏七并不想就这么死了,他也不信皇帝会守着久病之人念念不忘。
其实说到底也是自找,不该心生妄念,意图与猛虎周旋。
他将长袜穿好,小方子推门入内,门外还跟着一膳房小太监。
前者手里端着盛了热水的铜盘帕子等物,欲替魏七净面。
魏七躲开,自个儿接了,仔细擦洗。
小方子见此也不多言,行至门边将膳房内侍手中的药膳粥与药一并端来。
"
有劳小公公。"
他声音也甜,面上带笑。
"
不敢当,不敢当,您太客气。"
小太监受宠若惊,内殿当差的公公竟唤自个儿小公公,这怎使得。
两人客套两句,欢声笑语,魏七取下覆在面上的帕子,抬眼去瞧,忍不住唇边沾笑。
小方子怕误了正事,草草别过膳房太监。
此刻魏七正好收拾妥当。
小方子不好意思地笑,将他手里东西接了端去一旁。
魏七吃下半碗粥后将药也乖乖喝了。
"
你且去忙罢,我这儿没什么可忙活的。"
他对小方子道。
"
不成,不成,安爷没指派别的差事与我,就叫好生伺候您!"
"
那你用过早膳了么?"
魏七低声道,想也是知道赶不走他。
"
用过了,卯时(早上5点至7点)便用过了,劳您费心。"
魏七这人好生奇怪,自个儿昨儿还对他还不满,可今日见着竟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
那咱们去安爷那儿请安罢,我身上不好,怕将病气过给他,但不去心里总不安,就在他院子外走一遭便成。"
"
这。。。"
小方子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