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魏七起,一睁眼便瞧见小方子立在自个儿塌前。
他无奈,从前怎的没发觉这人是个傻的,瞧上去不是挺机灵的么,后院住着的老公公们都调侃自个儿是个闷葫芦,小方子是讨喜的黄鹂鸟,谁想黄鹂鸟是只缺心眼儿的呆头鸟。
还是说他只对着自个儿呆
“小方子,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魏七迷迷糊糊,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小的等您起身好伺候您。”
小方子转身至方桌上倒了一杯温水。
真是体贴得紧,比内廷监里的小千子还要周到。
魏七这般想着,道了句谢,接过茶盏几口饮下温水。
“你可以坐着等,或是将我叫起,若我这会子未起,你要一直呆站着么?”
小方子点头,他确是这么打算的。
魏七到底哪儿特别,他很想仔细瞧瞧。然守了小半个时辰,盯着这人窝在被中沉睡,眉头一直紧皱着,嘴里喃喃低语,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并未瞧出什么他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反倒愁眉苦脸的。
“您现下便起么?”
“嗯。”
魏七不自在,还没谁对他这般恭敬过,尤其这人不久前还与自个儿同阶。
小方子走近两步,“小的替您换衣。”
他捧了床榻边矮几上的紫袍作势欲替魏七换上。
“且慢。”
魏七推却,"
且慢。"
“小方子,你不用这般恭敬,我昨儿便说过,咱两年岁相当。”
他咳嗽两声,“你这样我不好受。”
“你依旧唤我魏哥,成么?”
他望着小方子,伸手拿袍子。
“衣裳我也自个儿穿,我一个奴才,也不是病得倒床不能起,你太仔细罗。”
小方子揪住不愿撒手,"
安爷亲自指了小的来伺候您,小的可不敢懈怠。"
魏七快要气笑了,安爷不愧是安爷,识人这叫一个准,派了个难缠的来。
"
得了,我药还未喝呢。"
魏七寻由头打发他。
"
您现下要喝么,肚子里头没东西垫着怎行,药早熬好了,现下在宫里小膳房那儿温着呢,小的先去替您端碗清粥垫垫罢。"
魏七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了,是了,你去罢,我也有些饿。"
"
嗻。"
小方子一听他饿,急忙忙放下衣裳出门。
这一声“嗻”
可将人吓得不轻,魏七望着人走远,摇头叹息,真是个傻的,转头看向被褥上的紫袍,怔怔发愣,却也讨人喜欢,比自个儿要讨人喜欢,眼里有光,面上挂笑,心里。。。也有喜欢的人。
羡慕我做什么,该是我嫉妒你才对。
魏七自嘲一笑,慢吞吞地取过深紫长袍,抖开,低调的华色舒展,花饰繁杂。
他披上,赤着脚下榻,行至床榻西侧下首摆着的铜镜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