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晴没有质问,也没有流露出更多情绪,只是那种巨大的失落感,让她整个人似乎都低沉了几分。
林晚棠本以为温芷晴像以往许多次那样被泪水浸透。
但林晚棠等了片刻,只看到温芷晴再次捻起那枚圈口略大的,内侧带着崭新刻痕的复刻戒指,用指尖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动作轻柔得近乎贪婪的留恋,又带着一种诀别般的仔细。
然后,她抬起手,将戒指递向林晚棠。动作微微有些颤抖,目光却低垂着,只看着手中的戒指。
“那,学妹想重新拿走一枚吗?”
那枚戒指在温芷晴指尖,泛着微冷而崭新的金属光泽。
这枚戒指,不再是过去那枚承载着误会与伤害的旧物。它是一个全新的凭证,上面刻着温芷晴跨越过去后亲手重建的诺言,生涩而笨拙,却很认真。
林晚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一下,不疼,却闷闷地涨。
“进展也太快了一些。”
“温总这么着急想要把我套牢吗?”
林晚棠勉强开了个玩笑,却没有立刻接过。
她是真的未曾设想。未曾设想破碎至此的过往,竟能生出如此直接,甚至堪称莽撞的崭新开端。
“我先不收下了,还是暂且先寄存到温总那吧。”
林晚棠移开视线,转而望向窗外。
无垠的雪野在幽暗天光下延伸成一片寂静的银白,天幕之上,那场光的盛宴并未停歇。极光正以更舒展的姿态漫过苍穹,或幽绿或莹蓝的光幔无声流淌交融,变幻着深浅与形状。
偶尔有细小雪沫擦过车窗,在玻璃上留下星屑般转瞬即逝的湿痕,更多的,则是悄无声息地汇入那片广袤纯净的洁白里。
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拿过来吧。”
温芷晴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捏着那枚戒指,脸上是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空茫失落。
林晚棠伸出手,没有去拿戒指,而是一把握住了温芷晴捏着戒指的手,连同那枚冰凉的金属,一起攥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温芷晴整个人都怔住了。
手被攥住的刹那,温芷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僵在半空的手臂,像失去提线的木偶,倏地软了一下,全靠林晚棠紧握的力道支撑着,才没有彻底垂落。
温芷晴的指尖传来属于a1pha的体温,那么温热,她几乎要捏不住那枚冰凉的戒指,指尖阵阵麻。
两人的距离因这个动作被拉得极近。温芷晴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晚棠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湿润的脸颊和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学妹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最薄的皮肤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温芷晴浑身过电般一颤,一股隐秘的热流猝然从脊椎末端窜起,缓缓弥漫开来。
几乎令她战栗的渴望,随着林晚棠的贴近无声滋生。
渴望学妹的信息素。
渴望让学妹标记自己。
渴望学妹手指的触碰不再局限于手背,而是探向更隐秘,也更滚烫的未明之地。
学妹接受了自己的戒指,应该也会接受自己整个人吧?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带着燎原之势席卷了温芷晴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