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病床上那张过于惊艳的脸。温芷晴漆黑的眸子里,忐忑和期待搅在一起,清晰地只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静静想了几秒,才又继续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苦涩的温和:“温芷晴,如果你的坠崖确实与时岑,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继母有关,你会像曾经那样怨恨我吗?”
“我担心会的。从前,你只是因为误会我联合林深设局盗取了商业机密,就恨了我那么多年。现在你为救我才坠了崖,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又是因为我曾经的家庭。”
“也许我确实是个自私的人,昨晚在想到也许你会重新怨憎我的时候,我感觉到难过,还有恐惧。”
“所以我想,倒不如不见你。有禁止接触令在,只要我不来找你,我们就可以永远都不见面,这样无论你怎样恨我,我都感受不到了。”
窗外,天空是一种高而远的灰蓝色,几缕云丝扯得很淡,阳光稀薄地透下来,一阵稍大的风掠过,树影在玻璃上晃动,光斑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流转,明明灭灭。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瞬间,温芷晴感到一股巨大的痛楚。
这种疼痛并非源于未愈的伤口,甚至比那日坠崖时承受的撞击更沉,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崩裂开的钝痛。
其实,自己曾经施加在学妹身上的伤痛并不能那样轻易地抹除。
“不会,永远都不会了。”
在这种几乎要撕裂自己的痛楚中,温芷晴缓缓开口。
“坠崖的事情,与学妹无关。我当时所说的,句句出自真心,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和。。。和别的omega幸福地度过余生,即使忘记我也没有关系。”
温芷晴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颤得厉害,牵动着未愈的伤口传来锐痛,她却恍若未觉。
她的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但还是剧烈颤抖着:“但意识到还活着以后,我还是不甘心,我还是想让学妹记得我。”
“过去种种,确实都是我的过错。”
温芷晴凝眸看向林晚棠,声音轻得近乎耳语:“真正自私的,从头到尾其实只有我一个人。”
“我自私到,那样深地伤害过你后,还妄想你会来探望我。”
林晚棠想,大概是结婚那三年她从未听过任何动人的情话,以至于温芷晴这样说时,她竟然有些着迷了。
“我今天去探视了林深,确实是时岑派去了那个杀手Beta。”
沉默片刻后,林晚棠再次开口,她的声音还算平静,只是自己感受着胸腔里某种难以名状却又近乎轻盈的波澜,混杂着真相大白的释然,以及些许微弱的期待。
温芷晴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摘出来,放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重重揉捏着。
她已经知道了。
林晚棠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母爱,林深和时岑对她只有无穷无尽的算计。在那些本该被捧在手心的岁月里,她是一个人冷清地长大的。
可学妹还是长成了这样好的人,温柔,克制,会心软,即使对待像自己这样恶劣的人也是如此。
她很心疼林晚棠,心疼她在这些年到底是如何渡过的。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在你需要的时候。”
“那些你没有得到的爱,我也会加倍给你。”
温芷晴想了想,又无比郑重地补充道:“我不会不分轻重地纠缠你,如果你要陪。。。别的人,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不是不想独占学妹,只是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