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会见室时,林深已经坐在玻璃对面了。
林晚棠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像林深这样善于钻营的人,最后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她隔着玻璃看着林深。记忆里那个明艳的a1pha,从来都是衣着考究,眉眼含威,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此刻却穿着宽大的囚服,头白了大半,有些杂乱地垂在耳侧,嘴唇干裂起皮,面色晦暗,整个人憔悴而苍老。
林晚棠坐了下来,拿起了听筒。
“晚棠,你来了。”
隔着听筒,林深的语气很慈祥,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的温和。她望着林晚棠,嘴角缓缓牵起一道弧度,眼角的皱纹随之舒展开来,像是一位真正关怀女儿的母亲。
但林晚棠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大概是她所见过的演技极佳的一类人了。
“晚棠,其实我一直都放心不下你。”
林晚棠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林深犹豫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只是你也知道,在家里我也有太多不得已之处,有些时候,确实不太能顾得上你。”
很可笑,林晚棠想,面前的a1pha还把自己当成那个曾经那个好骗的小孩。
年幼时,她确实相信过这种鬼话。
但此时的林晚棠没有着急戳穿。她只是握着听筒,安静地等待着林深继续说下去。
“在你小的时候,我陪着时欢入睡时,其实对你很是愧疚。”
林深有些忐忑,但林晚棠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反驳,她继续说了下去:“但我那时总觉得你还小,也许不记事,欢欢身体又不太好,我也只好对她照顾得更精细些。”
她顿了顿,隔着玻璃望向林晚棠,目光诚恳而歉疚,像一位真正在忏悔的母亲。
“但实际上,我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
林深比林晚棠见过的任何演员都更具有信念感,她的语气太笃定了,林晚棠不知道林深是演技精湛还是入戏太深。
骤然听到这样的话,林晚棠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对林深这样认真的表演给予了鼓励:“这样啊。”
林深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手指上,有些茫然。
她有些拿捏不准林晚棠是否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
大概,是有些触动吧。
林深回想起在医院里看到身患绝症的林晚棠时,那时她对自己是全然抗拒的,只剩一口气躺在病床上也不配合。
但此时,林晚棠是主动来监狱里探视自己的,应该是有些心软了。
她也只能相信林晚棠心软了。
林深有些庆幸,幸好她的大女儿没死,活了下来。活着,就还有用。
她很快又抬起了眼,眼眶微微泛红:“这些年,我常常后悔。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追在我身后喊妈妈。”
“那时候我还年轻,总想着以后还有时间,等你再大一些,我会为你谋划一切,好好培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