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说到情深处,声音有些哽:“可是等着等着,你就长大了。你不再追着我喊妈妈,也不再回来吃饭,像是根本不把我当成母亲了。”
“但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当时没有照顾好你。”
林晚棠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垂眸瞥了一眼腕表。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林深的前摇未免太长了。
她丝毫不介意在林深面前展现出这种漠然,现在是身在狱中的林深有求于她,无论她给出什么反应,无论是冷淡、敷衍、甚至嘲弄,林深都只能照单全收。
这种主动权握在手里的感觉,让林晚棠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她只是端坐在这里,等待着林深自己把底牌一张一张地亮出来。
林深的目光在林晚棠脸上停了片刻,看见林晚棠垂眼去看腕表,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林深的心里骤然升起怒火。
她毕竟是母亲,是长辈,是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人。
如今自己穿着囚服坐在玻璃这边,而林晚棠衣着得体地坐在玻璃那边,中间隔着一道防爆玻璃,隔着整个颠倒了的局面。
她想,时岑曾经说的没错,林晚棠就是这样一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可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甚至连那点怨毒都只能压在心底,不敢让眼神泄露半分。
林深只得再次牵起讨好的笑容:“晚棠,我知道是我太过啰嗦了。”
“我只是许久不曾见你,太过伤感了。”
“毕竟,一直以来,我都盼望着你和欢欢能顺利长大,成家立业。”
探视时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很珍贵,铺垫到这一步,林深终于觉得火候够了:“你和欢欢是亲姐妹,也合该互相扶持的。”
林晚棠静静地听完了林深的话,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话题还是引到了时欢身上,林晚棠心里没有像昨晚那样忐忑,而是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地的了然。
她确实没有猜错。
“晚棠,你还记得吗?在你小的时候,我说要把家产留给欢欢,当时你问我未来你还可以回来住吗?”
林深笑了笑,带着一种仿佛在回忆旧事的慈祥:“我一直还记得这个事情,记得你一直想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拥有自己的家。”
她抬起眼,隔着玻璃看向林晚棠,语气里多了几分近乎施舍的温柔:“我可以给你留一套房子。”
林晚棠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担心以后没有了住处而患得患失的小女孩儿了。
以自己现在的存款,完全可以在北城买下许多套房子。
林晚棠只是感觉林深的行为很可笑,她排演的大戏迟来了太久,锣鼓已经冷透,戏台上的演员还在兀自做着深情状,但自己已经不会捧场了。
“晚棠,这是真的,我没有在骗你。”
林深叹息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几近诚恳的哀求:“只要你能帮帮家里。”
林晚棠终于抬了抬眼。
“怎么帮呢?”
她的眼神很平淡,脸上看不出任何动容,甚至连厌恶都懒得摆出来。
但心跳却加了。林晚棠想,她终于能得知更多的真相了。
“其实,和欢欢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林深语快了许多,像是怕被截断,迫不及待地想把每一个字都塞进林晚棠的耳朵里:“是小岑一时糊涂,她的精神也不太好,不小心差点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