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下颌,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光亮悄然隐去,沉成一片不见底的漆黑,衬得那张本就秾丽的脸愈疏离。
冷白的皮肤,深色的瞳仁,在她脸上交织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美。
心理医生手中的笔微微一抖,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痕迹。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骤然看到这样阴郁的omega,她还是慌张了一瞬。
甚至,这种心里泛起的颤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极致阴冷的美时,本能的心悸。
这么多天的心理疏导,面前的omega只是陪自己演了出戏,演得自己在最初时几乎信以为真。
被拆穿以后,她悲哀地现温芷晴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变化。
阴郁如故,偏执如故。
一切如旧,一切都没有变。
“其实这些都没有关系。”
温芷晴又笑了起来,笑意明媚得晃眼,一如这些天她反复练习过的样子。
心理医生与她对视一眼后,很快又垂下眼眸,看向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毕竟,您是通过治疗过程中出现的偏差分辨出来的,而不是通过我的行为举止分辨出来的,对吗?”
温芷晴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仿佛被拆穿的那个人不是她自己。
心理医生垂着眼,将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即使在治疗过程中没有出现偏差,温芷晴的行为举止,也没有完全像是一个正在痊愈过程中的人。
她忽然有些动摇,不知道还该不该再继续下去。
也许自己也不需要那么多的钱,她想。
犹豫了片刻,心理医生合上了记录本,指尖在封皮上停了很久。
“其实,您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的。”
温芷晴侧过脸,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反而衬得眼眸愈阴沉:“再有二十多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完全是前后毫无关联的两个句子。
心理医生想,这应该不是邀请自己参加生日宴的意思吧。
她放弃了继续揣摩温芷晴的言外之意,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间书房。
“您进来的时候,应该会经过我的庭院吧。那里的花,开得很美。”
此时,温芷晴那双一直沉静阴郁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别的东西。不是光,是一大片沉甸甸的,快要溢出来的欲念。
滚烫,浓烈,毫不遮掩,像暗处烧了很久的烈火。
“是很好看。”
心理医生附和了一声,但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那些花,她每天来这栋别墅为温芷晴心理疏导时都会经过,此刻却已经完全忘记了庭院里的花都是什么颜色了。
“那是我曾经的爱人,亲手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