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大学时那一张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里的她,正对着学妹的方向笑。
这个笑容太干净了,像山间的风,像林间的光。
温芷晴看了很久。
这是曾经的自己,可她已经回想不出,到底该如何露出这样的微笑了。
温芷晴想,这大概会是学妹会心动的笑容。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对着镜面,尝试着慢慢扬起嘴角。
镜中的笑容乍看有些温柔,像一朵在暗处悄悄绽开的花。
但花茎的底部,是快要溢出来的黏稠执念。
这是一个很拙劣的伪装。
虽然还完全不像,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温芷晴对着镜子,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镜面上蒙了一层薄雾,她的笑容在雾气里变得模糊,像一朵开在雨夜的花。
她已经明白眼前的笑容为什么不像了。
是因为眼神。
自己的眼睛里没有大学时那种明静温暖的喜欢,只有一团烧不尽的执念。
不过没有关系,温芷晴想,自己可以通过调整光线射进来的角度,让光刚好落在瞳孔里,映出一点明媚的亮,模拟出从前的眼神。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展,温芷晴对着镜子,重新露出了现在偏执的微笑。
仿佛墙角久不见光的青苔,终于等到了水汽,病态地悄悄舒展开来。
大学时的那个自己,通过不断练习,她一定能原样地复制出来。
那是已经验证过的成功。
像是作弊的人拿到了一张满分答卷,只需一笔一划地誊写。
于是,在经历过前几天的挫败以后,心理医生忽然现这个棘手的病人,似乎逐渐有了配合的迹象。
并不是忽然完全变得配合,也不是完全踩在她预设的治疗节奏上。
大部分情况下,温芷晴仍然会冷脸盯着自己,亦或者对自己的问题恍若未闻。
但这种僵局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偶尔,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温芷晴会愿意聊几句自己的事。
虽然不多,却足以让心理医生看到忽明忽暗的曙光。
比起之前彻底的沉默,这已经是一种确定的进步了。
“以往的每个生日,我的学妹,会在我的生日宴上送上一大束鲜花,还会为我精心准备礼物。”
“我很后悔,当时从未拆开看过。”
温芷晴垂下眼眸,声音轻缓,按照计划开始透漏几句有关心结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