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厌烦温芷晴在自己面前流泪,重新想起早上生的一切时,还是有一种隐隐的难过,勒得她心头微微窒。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崭新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打开了门。
推门而入后,林晚棠先是打开了灯,随后反手将门在身后合拢。
她的手指不甚熟练地摸到门侧的金属滑轨,将防盗链的一端拉出,然后卡进另一端的卡槽里,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后,她从背包里拿出剧本,放在了书桌上。
书桌上还放着一把曾经门锁的钥匙,金属表面在台灯下泛着微哑的光,是早上温芷晴弯腰拾起后,又放回到这里的。
林晚棠犹豫了片刻,但最终,她没有碰它。
没有拿起,没有丢弃,甚至没有用指尖将它拨到更远的角落。
她其实不知道,温芷晴究竟是何时,又是如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结婚三年里,她从未见过温芷晴对自己流露出这般令人心悸的偏执。
甚至直至离婚散场,温芷晴留给她的最后印象,都是冷漠而潇洒的,甚至有些肆意的。
而且,她实在难以将复制前妻房间钥匙这种行为,与记忆里那个曾经优雅自持的温芷晴联系起来。
后颈腺体传来隐隐的胀痛,林晚棠没有犹豫,从随身的包中迅取出抑制剂,动作迅地拆开包装,将针剂精准地推入皮下。
注射完以后,她轻轻用棉签按了按微痛的针孔。
林晚棠将用完的抑制剂和棉签丢进了垃圾桶。
她想起前天晚上,是温芷晴为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林晚棠原本以为,这位向来矜贵,不沾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根本不会操作这类事情,自己已做好忍受一阵笨拙带来的剧痛的准备。
可过程却出乎意料,温芷晴的动作甚至算得上熟练,指尖稳定,推注平稳,除了药剂本身的微凉,几乎没带来多余的不适。
似乎,上次在休息室撞见热期的温芷晴时,温芷晴手边散落着抑制剂,似乎本就打算自己注射。
温芷晴似乎悄然学会了更多这类生活技能,手法甚至堪称熟稔。
可与之形成尖锐对比的,是她日益扭曲,令人愈不安的心理状态。
林晚棠收回思绪,下意识地转头,再次确认了一眼门上还挂着的防盗链,金属的牢固感让她稍定心神,这才垂下眼帘,翻开了手中的剧本。
即使温芷晴还住在隔壁,应该也没有办法破门而入了。
林晚棠想,她可以在熟悉完明天的剧本后,好好研究一下如何申请对omega的禁止接触令。
*
温芷晴确实还在房间里。
她没有开灯,甚至没有挪动分毫,身体陷在床褥中,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一片浓稠而没有边际的黑暗之中。
眼睛睁着,或闭着,并无分别。
林晚棠已经布了离婚声明。
不合适。
温芷晴在黑暗中咀嚼着这三个字,感到一种荒谬的陌生。
难道她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吗?
温芷晴从未这样想过。
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伴侣,是必然,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可她不理解为什么学妹会不这样觉得。
也许在学妹眼中,自己从来就不是那个对的人。
哪怕她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1oo%。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浓稠的黑暗里撕开一道尖锐的口子。
屏幕的光在枕边明明灭灭,映亮了一小片凌乱的床单。温芷晴没有动,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瞥去一眼。
可铃声固执地响了许久,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