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恍若未闻。
她看了一眼时间,上午是陆微昨天还未拍完的戏份,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剧组就要集合了。
没有自己的戏份,自己当然可以不去,但她实在难以忍受与温芷晴同处一室了。
“温总要是想玩,就找志同道合的玩伴吧,恕我不能奉陪了。”
温芷晴彻底僵住了,像一尊骤然失去灵魂的精致蜡像。
那双总是倒映着林晚棠身影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大睁着,里面翻涌的水光还未坠落,就那样凝在眼眶边缘,将落未落。
“因为是你的易感期,我想让你能好受一些。”
“晚棠。”
温芷晴唤着学妹,声音里带着哭腔,所有的偏执筹谋都在此刻坍缩成最无助的渴望:“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急急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一颗接一颗,在晨光中划出湿亮的痕迹。
她的皮肤上还带着昨夜的印记。
腺体周围是未破皮的齿痕,周围皮肤泛着情热的红晕;肩颈与手臂上,指印与淤痕如同褪色的印花,暧昧地附着在苍白的底色上。
可一夜过去,她甚至回不到最开始的起点了。
曾立足的沙滩已然塌陷流散,连最初可供辨认的起点,都沉没在了浑浊的浪沫之下。
温芷晴徒然地在海浪中挣扎着,企图唤起林晚棠最后的垂怜。
“所以呢?”
林晚棠极轻地笑了一声,勾起的唇角显得薄而锋利:“温总是觉得,我该为昨夜被帮助的事,付出相应的报酬了?”
“挟恩图报。”
她缓缓念出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事不关己的冰冷:“温总是这么个打算,对吗?”
说完以后,林晚棠恍惚想起,结婚那三年,温芷晴一直认为自己是挟恩图报。
也许是这个词留在脑海里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脱口而出时,这个词显得无比自然。
这像是烙在她们关系底色上的一个词,永远也摆脱不了。
如今事过境迁,角色调转,她竟如此顺理成章地将它还了回去。
温芷晴还在无声地流泪,整个人像是彻底破碎了。
学妹在用完自己后,真的就这样丢掉了。
自己与易感期的抑制剂似乎没有任何分别。
可就在刚醒以后还不是这样的。
当时学妹的眼中还有内疚,还有忏悔,而不是现在这样厌恶和冰冷。
是自己又做错了。
结婚那三年,自己和林晚棠是在同一个卧室,以至于她从未想过,需要经过许可后才可以走进林晚棠的房间。
毕竟那扇门后的空间,理所应当地也属于她。
但现在她们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