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鹤雪则觑着她被霜打似的模样,忍俊不禁,“且我昔时不在书院,是夫子来一对一讲学,更痛苦。”
祝沅立刻点头,附和:“最讨厌做课业了。”
江鹤雪视线在她身上浅桃粉的衣裙上停了停,又挪到沈泽谦发间那一点同色的发带上,若有所思。
“殿下在凉州住过,有大半年的课业,几乎都是他帮我写的。”
须臾,她漫不经心道,“那大半年我当真玩得尽兴。”
画舫内众人同时望向沈卿尘。后者面不改色地抿了口茶,淡然承认。
“太子殿下看你课业这般紧,你可以反过来央着他帮你写。”
江鹤雪弯眸,逗她道,“撒撒娇,他会同意的。”
“皇婶。”
沈泽谦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撒娇。”
祝沅深以为然,眨眨眼,又问她,“王妃可有行之有效的方法么?”
她只会冲沈泽谦默不作声地快速眨眼睛。
近来才多会了一招,是提前说“谢谢哥哥”
。
沈泽谦与她们隔了一整张圆桌,江鹤雪又微微垂着头在祝沅耳畔传授经验,他瞧不清她的口型,只看到祝沅的脸颊一点点漫上了红晕。
绯色越漫越开,面庞若白里透红的透花糍。
“当真吗?”
终于,祝沅小声问。
江鹤雪冲她挤了挤眼睛:“你信我。”
沈泽谦霎时有种自己要受不住的预感,静了片刻,无奈地对沈卿尘:“皇婶这性子……”
“确乎招人喜爱吧。”
沈卿尘如是回应。
无赖,却理直气壮。
沈泽谦无言相对-
满桌都是友人,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加热络。
直用到宫门快下钥,住在宫中的沈泽谦与祝沅、沈初菱才不得不提前告辞。
祝沅多用了些牛乳米酿,身体不大稳当,三两步一晃,待入了东宫,已经彻底歪在沈泽谦身上了。
东宫并无谢京纾的眼线,沈泽谦未再多顾及,手臂一屈,将她打横抱起,向颐珍阁去。
祝沅双臂揽着他脖颈,脊背挨到床榻,也一丁点儿都不松手:“哥哥……”
“先松手。”
沈泽谦手掌撑在她身体两侧,嗓音稍低,“无论写不写课业,都把醒酒汤用了。”
“不若明日醒来,你要宿醉头痛。”
祝沅喉咙里不知在含含糊糊地哼唧些什么,死活不松手。
距离近得过分,他们鼻尖几乎相抵,沈泽谦勉力撑着床榻,维持身体不与她的紧贴。
但他只能控制得了这一处。
控制不了她说话时温温热热落在他耳廓的吐息,也控制不了她身上醺得人神思混沌的酒香。
“珍珍,松手。”
他复又开口,嗓音已比方才哑了几分,“乖。”
祝沅执拗地不松。
他无可奈何,又问:“皇婶同你说了什么?”
“恒安王殿下帮王妃写了大半年的课业,”
祝沅不回答他,只小声道,“哥哥,珍珍就要你帮我写这一回嘛,就这一回。”
“他们是夫妻。”
静了片刻,沈泽谦这般回答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好哥哥还是坏哥哥嘛。”
祝沅不回答,这样问他。
沈泽谦低低道:“当然是好的。”
须臾,祝沅抬起身子,搭在他脖颈的手臂下移,抱住他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