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冕却没急着开口,而是听下属将事情禀报完,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这才看向迟风,问道:“太学里有个叫任平生的黎州越山县学子,你可听说过?”
迟风猛然抬眼:“他多大年纪,是何样貌?”
陆则冕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是看见任平生出自黎州越山县,觉得有些巧合,这才叫来迟风一问,没想到竟真是认识的。
他将任平生的情况一一说了,见迟风只静静看着桌上的文书不说话,不由道:“怎么?不是你熟人?”
“不熟,但我知道他,他小时候曾在妘氏名下的育孤堂生活,脑子很聪明,书读得很好,没想到竟考进了太学。”
迟风说道,语气有些感叹,又带着几分低落:“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她?
陆则冕挑挑眉,倒也不去追问这个“她”
是谁,只道:“他如今被判了绞刑,只待秋后行刑。”
迟风身子一震,显然颇为惊讶:“怎么回事?”
陆则冕将手里的文书递给他:“这是事情经过。”
“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倒是有不少百姓和太学生在为他说话,朝中也有人为他求情,陛下是明德之君,他应该死不了。”
他看着桌上几篇专为任平生写的策论说道。
不过丢掉功名是肯定的了。
迟风弄清楚来龙去脉,闻言松了口气:“能保住命就好。”
只要有本事,在哪里都能建功立业,前提是要有命在。
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陆则冕翻着那几张策论,直翻到最后一张,目光停下。
“任平生竟还是阵亡将士遗孤?”
他讶然。
“十八年前与南蛮那场战役,是我爹主帅。”
没想到任平生还与他有这样的渊源。
迟风跟着看向陆则冕手中那篇策论,眼神倏然一凝。
他上前一步,定睛细看,越看,心跳就越快,呼吸也急促了两分。
反应异样到陆则冕都看向他,诧异道:“你怎么回事?”
迟风声音艰涩:“能不能……给我……看看。”
迟风的反应有点奇怪。
陆则冕看了看手里染着点点脏污的策论,将其递给迟风。
下属说这篇策论是任平生出事后,突然出现在大街小巷店铺门前的,也是后面无数策论衍生的开端,显然是有人想掀起舆议,借百姓之口,为任平生争取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