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糖葫蘆。」
一個稱呼容塵反覆糾正,路羽老被說,感覺怎麼說都是錯,乾脆也不稱呼了:「給,拿回去吃吧。」
「謝師兄!」
容塵將一大包糖葫蘆收入空間,目光略過師兄瞧著還剩的糖水。
路羽見他盯著糖水瞅,笑道:「師弟也想學?」
容塵搖頭。在做吃食這一塊兒,他天生薄弱難教。
「想試試蜜汁烤兔。」容塵說。
「那我去給你抓幾隻來。」路羽說,「師弟養的那一峰兔子天天來我峰中吃草,個個肥美大隻,別說弟子們,連我都眼饞許久。養了這麼些年,也該吃吃了。」
「還有師姐師弟的那份。」
「好好好。」路羽笑著召劍,「我去抓幾隻回來醃製,待明日做好給你們送去。」
「有勞師兄。」容塵亦是笑,與路羽拜別回峰。
*
第二日路羽果然差人送來了油紙包好的烤兔。入口鮮嫩,唇齒留香,回味無窮。容塵吃罷後便去靜修峰與師弟論劍品茶。
日子一如從前輕鬆自在。
恍惚間似又回到曾經。若不是偶爾開口喚人,脫口而出的名字甚是熟悉,他都快忘了還有男主這號人。
只是他自覺忘記,師兄弟們卻將他這番喚名思人的模樣看在眼裡。
是日容塵與祝修對坐品茶,祝修飲了幾口放下茶盞:「師兄,你若當真割捨不下你那徒兒,不妨再收一個。」
容塵聽此手一抖,險些將茶潑出去。摁著額角緩了緩神,他道:「師弟多慮了。我無意收徒,如今這般已是極好。」
祝修不知容塵不再收徒的允諾,提過一嘴便作罷。容塵卻是遲遲不能從回憶里抽離。
原主待男主如何不知,但自容塵來此算起,他確確實實是養了男主兩世。
上世漠不關心導致關係疏遠倒也罷,這世他欲用心教導育他成才,無奈人算不如天算,生生被兩次進階耗了十二載,與徒相伴算來只有數月。雖時間尚短關係算不得親厚,但到底是習慣了徒弟陪伴左右。平常未曾如何覺察,今日師弟一提,悲傷自心而生,再難止住。
那個一見他就笑的少年,真的一去不復返了……
容塵莫名惆悵,茶也難以下咽,遂起身告辭。
回峰欲借打坐將哀意忘卻。方於床上盤膝,卻聽外頭有人哐哐拍門。
靈識一探,是一嬌俏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拍門,活像來討債。
清塵峰雖無弟子把守,但好歹也是四峰之一,入內自少不得以靈通傳一聲。這般莽撞失禮之舉,實在不甚禮貌。但念及對方乃虛靈掌門獨女,許是有要事急於求見,容塵也便不多計較。
「容峰主,您可出來啦!」喬悠歡悅一笑,稍稍錯身朝他身後望,「鳳姐姐說你出關了,想必阿煊也該回來了吧?」
五年前倚天殿那場爭論喬悠被關在外頭,事後知情者也對殿內一事絕口不提。喬悠不知顧笒煊被逐一事,便以為是外出歷練去了,如今聽說容塵出關,想著顧笒煊定會回來,這便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你怎的還記得顧笒煊。」容塵扶額嘆息。五年過去了,這小丫頭還不死心,真真叫人頭疼。
「阿煊那般優秀出眾,自然讓人難忘。」喬悠笑著,蹦到容塵身後墊腳替他捏肩,一臉討好,「前輩便讓阿煊出來與我說說話吧,我已經五年未曾見過阿煊了。」
「他不在這。」
「那他去哪了?」
「不知。」
「前輩是他師尊,怎會不知。就算不知,一個傳音過去,阿煊定會回來。」
容塵與她說不通,乾脆將門一關,請她吃閉門羹。
本以為她會就此作罷,卻沒想這姑娘倔起來亦是難纏。見說不動,便欲以行動讓他心軟答應。早粥午飯晚面,掃地擦桌捏肩,從早到晚忙個不停,倒是頗有顧笒煊那任勞任怨勁兒。
容塵本以為她不過一時興起,吃了幾日苦便會乖乖回去,卻未想自己低估了小姑娘的毅力。
連著一個月下去,喬悠不喊苦不喊累,堂堂掌門之女,在清塵峰做著灑掃弟子的活也怡然自得,甚至還與青曜弟子打成一片。除了有些小小的任性嬌蠻,其他各個方面倒確實讓人挑不出錯來,連季容瞧她都喜歡的緊。
容塵仰天嘆氣,瞧著再這般下去師姐怕是得去虛靈搶人,只得趕緊勸人回家。
容塵耐著性子勸她幾次,喬悠全當東風吹馬耳,不為所動。依舊圍著他開口閉口阿煊,聒噪得人頭疼。實在無法,只得傳音給虛靈,讓其派人接這尊大佛回去。
喬悠被其爹親自押回去,臨走之際還不忘一步三回沖他要阿煊。容塵頭疼的緊,等人一走便與師兄打了招呼,下凡散心去了。
*
凡間大國小國不知多少,容塵對其也不甚熟悉。思來想去,也沒有比九淵國更熟悉的去處。
看著腳底下燈火輝煌的都城,容塵毫不猶豫飛身而下。
腳落地面的一瞬間,一陣被熱鬧所掩蓋的皮鞭抽打聲傳入耳中。
是什麼人家在鞭打僕人嗎?這般兇狠,怕不是想將人活活打死。
容塵猶豫一番,化作少年模樣,順著聲音七拐八拐來到一個黑暗發臭的小巷。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或躺或坐的乞丐,衣衫襤褸散發著惡臭味。容塵眉頭未皺,踏步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