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西域之主,面如冠玉風流瀟灑的美人,到他口中倒成了其貌不揚之人,也不知該不該說他一句眼瞎。
不過……容塵偏了偏頭,盯著他耳朵想,以徒弟的樣貌,倒是確有說他人丑的資本。
容塵見他態度比之先前稍有緩和,邊摸頭順毛邊道:「既來了,便同為師說說話罷。」
顧笒煊趴在他肩頭輕輕點頭:「師尊想聊什麼?」
容塵猶豫一瞬,旋即將心中在意的以及前來目的全部問出:「為師想知道,你對宗門是何打算?真要與他們勾結打上去?那可是養你長大教你書文帶你入道的宗門,你真要因一時衝動將它毀於一旦?」
顧笒煊離開肩頭盯著容塵:「師尊為何認為,弟子會那般做?」
容塵無言,顧笒煊又問:「師尊,這件事於師尊而言,很重要嗎?重要到不惜以身犯險,跑來魔界尋結果?」
容塵嘆氣,承認道:「是,很重要,極為重要。」
顧笒煊沉默一瞬,盯著他問:「師尊,是那個夢嗎?因為那個夢,師尊才想來此親眼確認。」
容塵沉默良久,道:「你先如實回答為師罷。」
顧笒煊一眨不眨盯著容塵看了片刻,終是一點頭,撩袍跪下伸指起誓:「師尊,弟子在此以道心發誓,弟子從未有過滅門之心。」
「師尊答應收弟子為徒,予以弟子證明的機會,弟子便發誓不會辜負師尊違背師命。所以哪怕被逐出師門,弟子也從未想過帶人打上宗門這等寒師尊心之事。」
顧笒煊這話說得坦蕩從心,眸中神色更是堅定不可撼動,加之又用道心起誓以天道為證,容塵自然是信的。
他將徒弟扶起,道:「你方才所言,為師已知曉明晰。」
「你有什麼疑慮,便問吧。」
顧笒煊牽起容塵的手,魔氣探入,感受到蓬勃靈力於其中流淌,終於確認了方才猜測:「師尊方才那一擊分明是含著靈力的。師尊靈力未封,卻並未對我出手,反而甘願被我困在這大殿之中……」
容塵瞧著徒弟笑顏:「為師這般,你很高興?」
顧笒煊:「師尊不為殺弟子而來,弟子自然是高興的。」
容塵卻笑不出來。徒弟帶傷都要趕著來殺他,究竟是得有多恨。
他揉了揉額,帶著赴死的輕鬆:「既沒什麼要問的,便動手罷。」
瞧他今日不似先前暴躁易怒,想來是心情不錯。自己應當能得個一刀抹喉的痛快死法。
容塵仰面閉眼,顧笒煊盯著那緋紅唇瓣與光潔脖頸,眸色漸深。他不自然別開眼,道:「師尊以劍為證逐我出師門之時,可曾有半分悔意?」
容塵不願答,佯裝不耐:「要殺便殺,放那麼多屁話作甚?等為師死後帶去陰曹地府同閻王嘮?」
未得到回答,顧笒煊失落一瞬,隨即輕笑:「師尊為何認為徒兒會恨你,甚至恨到要殺你?」
「就因為師尊逐我出師門不認我,我便能忘記師尊所有恩情,對師尊恩將仇報?」
當初容塵確實是那般以為的。
「師尊,你是不一樣的。弟子睚眥必報,但永遠不會對你。」
容塵收斂神色:「那你來此作甚?」
顧笒煊盯著容塵看了片刻,似要將他眉眼牢牢記住,隨即笑著讓開:「師尊出來許久,難道不想回去看看嗎?師叔師伯們應當是極想念師尊的。」
「你要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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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37。撿個乞丐
容塵抱笛盤膝坐於劍上,暗想依男主方才虛弱模樣,自己回去補一劍是否能從此永絕後患。仔細想想又覺不行,上世這般趁虛而入背後下手不是沒有,不是被人察覺便是被天道轟上一雷,如今再去,怕是會前功盡棄重走老路。
這世既得他不傷師門的承諾,他也該知足。又何苦做那背後傷人之事。
容塵搖頭,御著清塵破雲開霧,回了青曜。一回宗便馬不停蹄直奔化羽峰。
倚天殿只有聞柳在處理著宗門事物,並無掌門身影。容塵輕車熟路繞至殿後,於一處稍矮的建築前停步,揚聲沖里喊:「師兄!」
路羽正在小廚房按著得來的方子熬糖,看稀稠,聽此呼喚一個恍惚,手一抖險些將木勺掉進糖里。
他無奈回身,半喜半斥:「怎的出關也不與師兄說一聲,還悄沒聲兒跑來嚇唬我,倒是越發頑皮了。」
容塵佯裝耳聾聽不見,走進去一掃,將滿桌山楂草莓聖女果等收入眼中,滿心歡喜道:「師兄又在給我做好吃的了。」
「還不是你喜歡這玩意兒。」
嘴上嫌棄,手卻實誠地將先前做好的幾樣推了過去:「吶,你愛的裹糖串串。你先嘗嘗看,喜歡哪種我再多做些。」
「是糖葫蘆。」容塵糾正,隨即捧著盤子開始挨個嘗。
路羽瞧著他那嘴角糖漬,遞去一方帕子:「你這小饞貓,若不是修仙者,怕是這一口牙都要被蟲蛀光了。」
容塵充耳不聞,吃罷一咂嘴:「師兄,還有嗎?」
路羽遞了個紅彤彤的蘋果過去:「喏,裹糖蘋果。」
「是糖葫蘆。」容塵再次糾正。
路羽裝聾,見他吃得開心,復又回到鍋前熬糖再做。容塵一個糖蘋果吃完,路羽已經做完了好些,用油紙包了一大包給他:「給,葫蘆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