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邪之物?」周長老道,「顧笒煊所穿所用皆來自宗門與其師,何來妖邪之物?莫不是眼花看錯?」
季容一直注意著顧笒煊神色,見其眼瞼顫動慢慢睜開,當即喜道:「顧師侄醒了。諸位長老有何困惑,不妨聽他道來。」
顧笒煊迷迷糊糊間感覺有許多人在耳邊嘈雜不止,皺眉睜眼,看到的便是數道如有實質的探究目光對他上下打量。不知發生了何事的他只得道:「諸位長老,師叔,這是……」
「長老們想向你問幾件事,你只管如實回答便是。不必害怕。」季容道。
她這話像極了哄騙孩子的大灰狼,偏生那被哄的孩子單純的很,一副說啥都信的好騙樣:「弟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隱瞞。」
這話剛落,鄒知便問:「你大比時脖間所佩紅玉,如何得來?可是旁人相贈?」
顧笒煊不知此事為何會牽扯到師尊,但仍是下意識將此物由來模糊了去:「偶然所得。」
當年容塵取劍時洞內幾人是看到了的,但那玉石卻是他在拔出劍後,瞧見一旁石塊堆中似藏著什麼,蹲下身以劍挖開而得。有他身形遮擋,除了他,同行幾人壓根未見過甚至不知玉石存在。之後異獸現身攻來幾人忙著運靈抵抗,自身都難保,更是無暇去問他在挖什麼。
鄒知:「那紅玉可還在?可否拿出讓我等一觀?」
顧笒煊眸色閃爍:「送人了。」
「何人?」
「路遇之人,相聊甚歡。瞧他對那東西感興,隨手送了。」
顧笒煊不怕對方搜身,因為那東西眼下確實不在他身上。鄒知靈識搜過,知他並未撒謊。
鄒知:「那你身上異於常人之處,你自己可有發覺?」
顧笒煊搖頭不知。鄒知也不指望這小弟子,而是將目光轉向周遭眾人:「不知諸位可有想過,另外幾樣寶物識別出的結果之所以不同,是不是少了某些東西。或者……是那認出魔族的幾樣寶物有什麼特別之處?」
林客卿抱臂在側,聽此道:「有何特別?莫不是比尋常寶物多沾了點青冥君鮮血?」
一語驚醒夢中人。
幾人忙著消化他口中的信息,一時竟也沒人追問他是如何得知這些。
季容想起什麼,當即問向羅城:「你們先祖可是羅雲子?」
羅雲子,乃是與上青道尊一樣,最先開始修煉仙道的那批人之一。
*
最開始的修真界並無種族之分。人,妖,魔,鬼四大種族一同修行各自問道,倒也算和平共處。只是後來四族發生鬥爭,和平才被打破。
而當初統領魔界的魔尊,便是青冥君。
羅雲子,便是當時與上青道尊一同斬殺青冥君的幾位強者之一。
只是他也因此身隕,無緣仙道。
他隕落後,與其一同戰鬥的好友歸虛道人拜訪了他的父母妻兒,見他們生活不易幫了一把,並從腰間解下鈴鐺留作信物。羅氏後人對救命恩人感激不已,遂將此信物作為家寶,代代相傳,一直傳到如今羅氏兄弟手中。
而當初的歸虛道人,正是虛靈山派的創始人,當今世人尊稱的歸虛道尊。
羅城點頭:「正是。」
見眾人望來,歐陽長老立時明白過來,解釋道:「尋魔盤是歸虛道人所留之物,只是被青冥君毀壞嚴重,能力已大不如前,對所尋之人也有諸多限制。」
這就對了。
這三樣,樣樣都曾參與過當初的四族大戰,有可能因此沾過青冥君的血也不奇怪。
只是……
歐陽長老道:「追尋魔族下落的東西,被魔族記恨毀壞也在情理之中。不過……」
鄒長老替他說:「不過那魔尊一無子嗣,二無魂魄留存於世得以借身還魂。這三樣寶物,又為何直指這小弟子?」
林客卿道:「不知諸位可有聽聞一事?」
」何事?還請閣下莫賣關子,快快道來。」
林客卿:「千年前有一魔族支系,因其藏有秘法拒不外傳,慘遭同族迫害,幾近滅絕。碰巧青冥君與其道侶路過,順手救下,這才將那支魔族挽救於生死存亡之際。」
歐陽長老:「這與現下我等商量之事有何關聯?」
」當然有關。」林客卿道,「諸位可知,青冥君是如何將氣脈微弱之魔救活的嗎?」
「是精血。」他說道,「青冥君鼎盛時期一滴精血,可化作萬千魔氣,救魔於瀕死之際。」
「可就算如此,青冥君身死道消千載,魂魄早已散於天地,難不成還能死而復生?」鄒長老不解。
」不,老夫說此事,只為向諸位言明那魔族一脈,身上很可能有青冥君血液。」林客卿道,「老夫真正想說的,是那魔寧死也不肯交出的秘術。」
見眾人屏息以待,林蒼也不打啞謎,直接道:「那秘術也不是什麼威力強大之法術,卻是能使魔借宿他人之體,永世長存。」
「可是以精血蟄伏,借生靈之體復生,十多年前被仙道人士趕盡殺絕的邪術?」此事周長老倒是有些印象,聞言大為震撼,「不是已經消滅乾淨了嗎?怎麼……」
鄒知:「如此說來,倒是解釋得通了。那魔族支系一脈身上世代流淌著青冥君的血液。青冥君修為強大血脈純粹,歷經百世未消不無可能,能被這三樣寶物識別出來不足為奇。倒是那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