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完树,他们开始观察动物。刘小军拿出笔记本,记录:
“老牛沟区域,现动物痕迹:野猪脚印三处(两处成年,一处幼崽);鹿蹄印两处(一公一母);狍子粪便一处;狐狸洞穴一个(有幼崽叫声);熊一头(老病,已救助)。”
“与去年记录对比:野猪数量恢复良好,鹿群稳定,狍子减少(可能与去年冬天寒冷有关),狐狸繁殖正常。”
他特别记下熊的情况:“救助棕熊一头,左前腿受伤感染,已清创包扎。建议后续观察,如恢复良好,可视为种群健康个体;如死亡,分析原因。”
这些记录,会汇总到合作社的“山林档案”
里,逐年对比,评估生态恢复情况。
傍晚时分,四组人在沟口汇合。各组汇报成果:
赵大虎组清理倒木三十五棵,扶正十二棵,现獾洞一个(内有幼崽,未打扰),记录动物痕迹八处。
孙小豹组补种树苗六十棵,清理山洪冲积物三处,现野鸡窝两个(有蛋,标记保护),记录动物痕迹六处。
王海娃组的表现让人惊喜——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还额外做了件事:在一条新出现的小溪(山洪改道形成的)边,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水坝,减缓水流度,防止继续冲刷沟岸。
“海娃,你这水坝垒得好啊!”
刘小军拍着王海娃的肩膀,“有海边人垒海堤的架势。”
王海娃不好意思地笑:“我爷爷教过,水要导,不能堵。这水坝不是完全拦住水,是让水慢下来,沉淀泥沙,时间长了,沟岸就稳固了。”
这就是山海智慧的融合。
同一天,兴安岭阿尔山猎民点。
孟和带着他的“森林之子”
小队,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追踪一群去年冬天差点饿死的驯鹿,看看它们春天恢复得怎么样。
去年寒潮提前,草料被冰封,鄂温克猎人的驯鹿群损失了十几头。经过一冬天的精心喂养(合作社支援的粮食起了大作用),大部分驯鹿活下来了,但瘦弱不堪。
春天来了,新草萌,驯鹿该恢复体力了。孟和的任务就是观察记录。
他们找到了鹿群。五十多头驯鹿正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吃草,鹿角上还挂着去年冬天没脱落的绒毛。孟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每头鹿的状态:
“那头白额公鹿,走路还跛,左后腿的冻伤没完全好。”
“那头花背母鹿,肚子鼓起来了,可能怀崽了,好现象。”
“那三头小鹿,是去年秋天生的,熬过了冬天,长大了不少。”
他一边观察一边记录。鄂温克猎人对驯鹿的了解,深入骨髓。孟和能从鹿的步态判断健康状况,从吃草的度判断体力,从眼神判断情绪。
突然,鹿群骚动起来。几头公鹿抬起头,警惕地望向林子深处。孟和顺着方向看去——一头狼!而且是独狼,瘸了一条后腿,瘦骨嶙峋。
“是去年冬天被咱们赶走的那头老狼,”
巴雅认出来了,“它还没死。”
狼和驯鹿是天敌。但眼前这头狼,显然没有捕猎能力了。它远远地看着鹿群,不敢靠近。鹿群虽然警惕,但也没逃跑——它们能感觉到狼的虚弱。
孟和做了个决定:“把它赶走,但不杀。”
他们慢慢靠近,敲击树干,出声响。狼受惊,一瘸一拐地逃进林子。
“为什么不杀?”
哈森问,“狼吃鹿,是害兽。”
“但它老了,病了,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