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冒险进洞看看。但不是硬闯,而是用计。
“去找点蜂蜜来,”
刘小军吩咐,“我记得沟口有棵老椴树,上面可能有野蜂窝。”
一个猎手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野蜂窝,里面还有些残留的蜜。
刘小军把蜂蜜涂在一块石头上,放在洞口。然后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躲在大树后观察。
蜂蜜的甜香随风飘进洞里。几分钟后,洞里有了动静——一个棕色的熊头探了出来,鼻子抽动,眼睛半睁半闭。确实是头老熊,毛色灰暗,眼眶深陷,瘦得能看到肋骨。
它闻到了蜂蜜,挣扎着想爬出来,但前腿似乎使不上劲,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它的左前腿受伤了。”
刘小军看清楚了。熊的左前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化脓,肿得厉害。
熊放弃了爬出,就趴在洞口,伸出舌头舔石头上的蜂蜜。吃了几口,似乎有了点力气,又尝试往外爬。
这次刘小军他们出手帮忙了。他们用两根粗木棍,做成简易担架,从熊的两侧伸进去,轻轻托起熊的身体。熊受惊,想挣扎,但太虚弱了,只是低吼了几声。
他们慢慢把熊抬出洞,放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熊趴在地上喘气,眼睛警惕地盯着这群两脚兽。
刘小军从背包里取出药箱——这是合作社新配的,里面有碘酒、纱布、消炎药,还有兽医用的麻醉吹针(跟县畜牧站学的)。
“给它打一针,”
刘小军对学过兽医的猎手说,“麻醉了,咱们好处理伤口。”
麻醉吹针准确命中熊的臀部。几分钟后,熊渐渐失去意识。他们这才靠近,检查伤口。
伤口在左前腿关节上方,很深,已经感染化脓,有蛆虫在里面蠕动。看样子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伤,可能是树枝,也可能是猎人的陷阱(虽然合作社早就禁止用带刺的陷阱)。
“清创,上药,包扎。”
刘小军指挥。
他们用烧开后又放凉的水(随身带的)清洗伤口,用镊子夹出蛆虫,撒上消炎粉,用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熊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处理完毕,他们退开,等待熊苏醒。刘小军把剩下的蜂蜜和几块肉干(他们自己的午餐)放在熊身边。
半小时后,熊醒了。它先是警觉地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两脚兽,喉咙里出低吼。但随即闻到了蜂蜜和肉干的香味,也感觉到了腿上的包扎。
熊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吃了起来。吃完后,它尝试站起来。受伤的左腿使不上力,踉跄了一下,但勉强站住了。它看了刘小军他们一眼,眼神复杂——有警惕,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感激?
然后,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林子深处。
“它能活吗?”
年轻猎手问。
“看它自己了,”
刘小军收拾药箱,“咱们尽了力,剩下的交给山神。”
他们继续工作。下午,在另一处山坡上,他们现了一片被山火烧过的林子。这是前年(1995年)秋猎场火情留下的伤疤,虽然过去了两年,但依然触目惊心——焦黑的树干像墓碑一样立着,地面覆盖着灰烬,只有零星的野草从灰里钻出来。
“该补种了。”
刘小军从背包里取出树苗——红松、白桦、柞树的幼苗,都是合作社苗圃培育的,每棵约一尺高。
他们先用铁锹挖坑,坑深一尺,直径一尺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树苗放进去,扶正,填土,踩实。每棵树下还要插一根木棍做标记,防止被人畜踩踏。
“为什么不多带点树苗?”
一个猎手问,“这一片至少能种五百棵,咱们只带了五十棵。”
“一次不能种太多,”
刘小军解释,“树苗需要照顾,浇水,防虫,防兽。种多了照顾不过来,全死了更浪费。咱们每年种一点,十年下来,这片山就绿了。”
这是吴炮手教的“细水长流”
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