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兴安岭阿尔山猎民点西北三十里的“驼鹿沟”
,秋色正浓。白桦林金黄,落叶松赭红,柞树林紫褐,在秋阳下交织出一幅绚烂的油画。但在这美景之中,一股不祥的焦糊味随风飘来,越来越浓。
孟和正带着五个鄂温克年轻猎人在沟里追踪一群罕达犴(驼鹿)。他们是三天前进沟的,按计划要在重阳节这天猎获一头成年公鹿,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储备肉食。追踪很顺利,罕达犴的脚印新鲜,粪便冒着热气,说明就在前方不远。
“停。”
孟和突然举手,鼻子用力嗅了嗅,“什么味?”
一个叫巴雅的年轻猎人也闻到了:“像……像什么东西烧着了?”
众人望向四周。此时是下午两点,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在林地上,斑斑驳驳。远处山坡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无风的林间笔直向上。
“不好!”
孟和脸色大变,“着火了!”
他立即爬上附近一棵较高的落叶松,手搭凉棚远眺。只见西北方向约五里外的山坡上,一片枯黄的草甸子正在冒烟,隐隐有火光闪烁。火势不大,但正在蔓延。
“巴雅,你骑马回去报信!”
孟和从树上滑下来,语急促,“告诉托亚爷爷,驼鹿沟西北坡起火,风向东北,火往咱们这边来了!让他组织人救火,通知附近猎民点!”
“是!”
巴雅翻身上马,箭一般冲下山。
孟和转身对剩下的四个猎人说:“咱们不能走。火要是烧过来,沟里的鹿群、狍子群、野猪群就全完了。咱们得想办法挡一挡。”
“怎么挡?”
一个年轻猎人问,“咱们就五个人,没工具。”
“用土埋,用树枝打,砍隔离带。”
孟和已经想好了,“咱们先靠近火场看看情况。”
五人骑马向火场奔去。越靠近,焦糊味越浓,烟也越来越大。到离火场约一里处,他们下了马,把马拴在安全地带,徒步前进。
火场是一片半山坡的草甸子,面积约有两三个足球场大。草甸子上的枯草又高又密,是春季融雪后疯长起来的,经过一个夏天的暴晒,干燥得像火药。火从草甸子中央烧起,已经蔓延成一片,正顺着东北风向山下蔓延。山下是茂密的针阔混交林,一旦烧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看那儿!”
一个猎人指着火场边缘。
只见三头受惊的马鹿从火场里冲出来,身上冒着烟,惊慌失措地往山下跑。其中一头小鹿跑得慢,被火焰追上,瞬间变成一团火球,惨叫着倒在地上。
“畜生!”
孟和咬牙,“肯定是有人扔烟头或者生火没灭干净。”
但现在不是追查原因的时候。孟和观察地形:火场东侧有一条小溪,虽然水不大,但能形成天然隔离;西侧是岩石坡,没多少可燃物;南侧是他们来的方向,已经烧过来了;北侧是下坡,连着大片森林,最危险。
“咱们在北侧砍隔离带!”
孟和当机立断,“赶在火烧过来前,砍出一片没草没树的地带,火就过不来了。”
五人抽出猎刀、斧头,冲向火场北侧。那里是一片白桦林,树下有厚厚的落叶和枯草,都是易燃物。
“先把树下的枯草清理掉!”
孟和示范,“用刀割,用脚踢,清理出三米宽的隔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