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草北屯:冲毁木桥两座,猎场受损三处,转移人员无伤亡。
松花江永吉屯:堤坝受损但未垮,分洪淹没庄稼地两百亩,转移人员无伤亡。
兴安岭阿尔山:罕达犴沟堰塞湖垮塌,冲走驯鹿十四头,人员无伤亡。
辽东湾营口:海堤裂缝及时修补,滩涂轻微受损,无人员伤亡。
总损失不小,但无人伤亡,这是最大的胜利。
曹大林召集四方代表,在草北屯开总结会。
“这次秋汛异常,是对咱们‘山海联动’机制的一次大考。”
曹大林说,“考的是什么?是应急能力,是协作精神,是牺牲小我保全大我的胸怀。”
他特别表扬了永吉屯和赵家屯:“张大爷果断开分洪道,救了永吉屯;赵家屯深明大义,牺牲庄稼保大堤。这才是真正的团结。”
张永江站起来:“要说感谢,得感谢长白山的兄弟们。没有他们及时支援,没有那些沙袋,堤早就垮了。”
刘二愣子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托亚说:“我们鄂温克猎人损失了十四头鹿,但人命保住了,这是山神的保佑。”
王老大说:“海水倒灌没生,是运气好。但不能总靠运气,以后得把海堤修结实。”
会议决定:第一,四方共同出资,修复受损设施;第二,建立常态化的防汛机制,每年汛前检查,汛中值守;第三,加强水文监测,提前预警;第四,开展防汛演练,提高应急能力。
“还有,”
曹大林补充,“这次秋汛异常,可能不是偶然。我问过气象站的人,他们说这几年气候有点反常。咱们得有个准备——以后极端天气可能越来越多。”
一直没说话的吴炮手开口了:“我活了八十四年,见过三次大洪水,一次比一次怪。我爹说过,天象反常,是地不安。地为什么不安?是人闹的。砍树太多,开荒太多,挖矿太多,地就伤了,天就怒了。”
老人说得朴实,但深刻。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长白山的林子少了,松花江的水浑了,辽东湾的滩涂瘦了……这些变化,和这次异常的秋汛,有没有关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人与自然的关系,到了一个需要重新思考的时候。
会议结束后,张永江没有立即回永吉屯。他让阿雅陪他,又去了一趟江边。
江水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但江岸上还留着洪水的痕迹——被冲倒的树木,被淹没的庄稼,被淤泥覆盖的滩涂。
“阿雅,”
老人望着江水,“这次洪水,让我想起五六年那场。那场水比这次大,死了十几个人。为什么这次没死人?因为咱们有准备了,有组织了,有帮手了。”
他转身看着阿雅:“这就是‘山海联动’的意义——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不是平常时候你好我好,是危难时刻拉一把。”
阿雅点头:“张大爷,我懂了。生态保护,不只是平时守规矩,更是危难时刻共担当。”
“对。”
张永江说,“这条路,咱们走对了。不管多难,都要走下去。”
夕阳西下,江面泛着金光。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水花。
江活了,人活了,希望也活了。
秋汛异常,是一场考验,更是一次洗礼。
经此一役,“山海联动”
的根,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