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先通报初步调查结果:“污染已经确认,是工业废水非法排放所致。主要污染物为有机物和重金属,对水生态和人体健康构成严重威胁。目前应急措施已经采取,但后续处理需要大量工作。”
他提出几项建议:第一,立即在下游设立监测点,随时掌握污染扩散情况;第二,组织医疗队,对沿江村民进行体检;第三,彻底清理死鱼,防止疫情;第四,追查污染源,依法严惩。
县里的领导表态支持,但提到经费问题时,面露难色。
“清理死鱼、村民体检、水质监测,这些都需要钱。”
县卫生局局长说,“县里财政紧张,拿不出这么多钱。”
“钱的问题先放一放,”
林工说,“现在要的是控制污染,保护群众健康。钱的问题,我们向省里申请。”
张永江一直沉默,这时突然开口:“钱我们合作社可以先垫。”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松花江养了我们祖祖辈辈,现在江有难了,我们不能看着不管。”
老人声音不大,但坚定,“清理死鱼,我们出人;村民体检,我们出车接送;水质监测,我们配合。钱不够,我们合作社有。”
曹大林通过电台也表示支持:“长白山草北屯合作社全力支持永吉屯抗污行动,要人出人,要钱出钱。”
现场一阵沉默。几个县里的干部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们还在为经费扯皮,老百姓已经行动起来。
“好!”
林工拍板,“就这么办。省、县、村三级联动,合作社支持。现在分工……”
会议开完,已是傍晚。永吉屯灯火通明,人们还在忙碌:清理死鱼的,运送石灰的,搭建临时监测站的……
张永江站在江边,望着夜色中的松花江。江水依旧在流,但在他眼中,这条江已经病了,伤得很重。
阿雅走过来,轻声说:“张大爷,您去歇会儿吧,一天没合眼了。”
张永江摇摇头:“睡不着。我一闭眼,就看见那些死鱼,就听见江在哭。”
他顿了顿,说:“阿雅,你记住今天。记住松花江是怎么被祸害的,记住咱们是怎么救江的。这些事,要写下来,要传下去。让子孙后代都知道,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江也会生病,也会死。咱们要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江,它才会对咱们好。”
阿雅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张大爷。”
夜色渐深,但永吉屯的灯光还亮着。江边,人们点起火把,继续清理死鱼。一筐筐死鱼被运走,埋进远离江边的深坑。
松花江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江面上倒映着火光,像一条受伤的巨龙,在舔舐伤口。
危机初现,警钟长鸣。
救江之路,刚刚开始。
(本章完,字数:字)
【章节总结】
本章围绕“危机初现”
展开,通过松花江突污染事件的现、调查、应急处理全过程,揭示了九十年代经济展与生态保护的尖锐矛盾。重点描写了:
污染现场的触目惊心——诡异黄褐江水、油膜异味水面、成片死鱼群、枯死柳树林、黑红剧毒废水
污染源头的罪恶证据——废弃砖窑改成的排污点、吉林化工厂危险品铁桶、重车下江车辙印、车灯玻璃碎片
应急处理的原始智慧——沙袋筑坝拦截、石灰中和酸性、死鱼深埋防疫、井水替代江水
体制反应的官僚局限——县环保局设备人力不足、跨地区调查取证困难、经费短缺行动迟缓
民间力量的迅动员——合作社垫资支持、村民自护江、三级联动机制、现场连夜奋战
生态警钟的深沉反思——经济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大江大河生态系统的脆弱性、传统渔猎文化面临的现代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