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运输和保存是个问题,”
王建国说,“海货要鲜才好吃,死了就差味道了。”
“我们可以试试用海水箱加氧气,”
孙小虎出主意,“我在大连见过,活海鲜养在海水箱里,充上氧气,能活好几天。从营口到草北屯,两天车程,来得及。”
“还得有冷藏车,”
李强补充,“夏天天热,海货容易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兴奋。一个跨区域的“山珍江鲜海鲜”
合作计划,在饭桌上初步成形了。
王老大听着,满脸笑容:“好啊,好啊。我们赶了一辈子海,就在海边卖卖。要是能卖到长白山,卖到更远的地方,那是好事。但记住——不能因为要卖得多,就捞得多。还是要守规矩。”
“您放心,”
阿雅保证,“我们一定按您教的规矩来。先保护,再捕捞;先养海,再吃海。”
最后一夜,阿雅失眠了。他走到海边,看着月光下的辽东湾。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渔火点点。千百年来,这片海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渔民,也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变迁。
王老大的故事,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波澜。一个老海头,一辈子守着一片海,守着一套老规矩。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却懂得最深刻的生态道理。
这让他想起了草北屯的吴炮手,想起了永吉屯的张永江。原来,真正懂自然的人,不管在山上、在江上还是在海上,心都是相通的。
天快亮时,阿雅回到屋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那套海具,那本抄录的《海经》,还有王老大送的一包干海货——那是给草北屯乡亲们的礼物。
清晨,营口的渔民都来送行。王老大握着阿雅的手,久久不放:“阿雅,常来。夏天来,秋天来,冬天来。辽东湾四季有货,四季有景。”
“一定来,”
阿雅说,“王大爷,您也要保重身体。秋天我们去捞海参,您还得给我们当师傅呢。”
“好,好,”
老人笑了,“我等你们。”
马车驶出营口,阿雅回头望去。王老大还站在海边礁石上,晨光中,老人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但又格外高大。
“阿雅哥,咱们这趟收获太大了,”
李强感慨,“不光学会了赶海,还学到了那么多道理。”
“是啊,”
阿雅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但这只是开始。学会了,还得用起来,还得传下去。王大爷把一辈子的经验交给了咱们,咱们不能辜负。”
马车在晨光中前行,车厢里弥漫着海货的咸腥味。阿雅抚摸着那本手抄的《海经》,心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山上的猎人,要变成海上的赶海人。这条路不容易,但必须走。
为了合作社,为了子孙后代,也为了那些像王老大、张永江、吴炮手一样,一辈子守着老规矩的老人们。
老海头王,
海上人生。
一本海经,
代代传承。
山海江海,
四维联动。
路在脚下,
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