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调整望远镜焦距,镜头里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罕达犴!它正低头在溪边喝水,宽大的鹿角像两棵枯树,在晨光中泛着暗褐色的光泽。这头比前几天见到的那头还要大,肩高足有一米七,体重估计过六百斤。
“好家伙,”
吴炮手咂咂嘴,“这家伙,得是罕达犴里的爷爷辈了。”
“不止一头,”
托亚指指左边,“看那灌木丛后面。”
果然,灌木丛后又探出两个鹿头——是一头母罕达犴和一头半大的幼崽。母鹿警惕地观察四周,小鹿则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家三口,”
托亚说,“公鹿、母鹿、去年生的崽。现在是罕达犴的交配季节刚过,母鹿可能又怀孕了。这样的家庭单元,不能打。”
他们静静地观察了二十分钟。公鹿喝饱了水,开始啃食柳树的嫩枝,出“咔嚓咔嚓”
的声音。母鹿带着小鹿在溪边觅食,不时抬头警惕地张望。
突然,公鹿停止了进食,昂起头,耳朵转动着——它听到了什么!
托亚立刻示意大家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秒钟后,从山谷另一头传来“沙沙”
的声响,接着,又一群罕达犴出现了!这次是五头,都是成年公鹿,没有母鹿和幼崽。
“单身汉群,”
托亚用气声说,“交配季节没找到配偶的公鹿,会结成小群。这些是可以打的。”
后来的五头公鹿显然也现了先来的家庭,但它们没有靠近,而是保持距离,在另一处溪边喝水。两群罕达犴互不打扰,各吃各的。
曹大林数了数,这个山谷里至少有八头成年罕达犴,加上一头幼崽。密度相当高。
“为什么这儿罕达犴这么多?”
他问托亚。
“三个原因,”
托亚伸手指点,“第一,这山谷向阳,春天草先绿;第二,这条小溪冬天不冻到底,有水喝;第三,你看周围这些树——柳树、桦树、杨树,都是罕达犴爱吃的。树皮嫩,枝条软。”
曹大林仔细看,果然,山谷里的树,很多树皮都被啃过,特别是柳树,离地一米以下的树皮几乎被啃光了,露出白生生的木质部。
“罕达犴冬天主要吃树皮,”
托亚解释,“柳树皮最好吃,有甜味。一头成年罕达犴,一天能吃二十斤树皮。所以你看,树被啃成这样,说明这儿的罕达犴数量真的不少。”
孙小虎飞快地记录着:“栖息地特征:向阳山谷、不冻溪流、柳桦杨混交林。种群结构:家庭单元与单身公鹿群共存。数量估计:核心区不少于八头成年个体。”
观察完罕达犴,他们悄悄退出山谷,转向西坡的棕熊活动区。西坡背阴,雪还很厚,有些地方的积雪过一米。路更难走了,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深雪里拔出来。
走了约一个半小时,托亚再次停下。这次他指着雪地上一个巨大的掌印——有成年人的两个手掌大,五个趾印清晰,后面还有掌垫的痕迹。
“熊,”
托亚蹲下测量,“前掌宽二十二厘米,是头大公熊。掌印很深,体重至少四百斤。看这掌印的方向,是往山上走的,时间……昨天下午。”
掌印在雪地里延伸,每个掌印间隔约一米,说明熊走得慢,步伐稳健。
“能跟吗?”
赵强跃跃欲试。
托亚摇头:“最好不要。春天的熊饿了一冬天,脾气暴躁。咱们人多了,它一般会避开,但万一撞上了,很危险。”
他教大家识别熊的其他痕迹:被熊扒开的倒木(找虫子吃)、树干上的抓痕(标记领地)、还有熊粪。
“看这个,”
托亚指着一堆粪便,粪便里有很多未消化的松子壳和动物毛,“这是熊粪。看成分,它吃了松子和……可能是只兔子。这说明它还在找食,没吃饱。”
吴炮手用树枝拨了拨熊粪:“粪便不成形,稀的。熊刚出洞,肠胃还没恢复,吃什么都拉肚子。得过半个月才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