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愣子仔细看。刻痕很浅,但能辨认出一些象形文字:火、人、山、鹿。他虽然不是文字专家,但在合作社跟王建国学了点皮毛,能认出几个。
“这是古代岩画,”
他判断,“而且很古老,至少几千年。”
他们继续清理,在周围又现了更多岩画:狩猎场景、祭祀场景、日常生活场景。最惊人的是一幅“星图”
——刻着许多圆点,排列成星座形状,还能认出北斗七星。
“快,拍照,全部拍下来。”
刘二愣子指挥。
相机“咔嚓咔嚓”
响,记录了这意外的现。
岩画现处,在峡谷中段一个凹陷的岩壁下。这里背风,干燥,岩壁向内凹陷,形成天然遮棚。地上有烧过的木炭痕迹,还有散落的石片、骨片。
“这可能是古代猎人的临时营地,”
刘二愣子分析,“冬天进山打猎,在这儿避风过夜。”
他们在周围仔细搜索。大柱在岩缝里现了一个陶罐,罐口用兽皮封着。小心打开,里面装着黑色的颗粒——是炭化的粮食。
“保存得好,可能是祭品。”
刘二愣子说。
二牛在岩壁下挖出了一件更重要的东西:一把石斧。不是普通的石斧,是玉斧!通体青绿色,打磨光滑,斧刃锋利,柄部刻着精美的云纹。
“这是礼器,”
刘二愣子想起王建国讲过的知识,“古代祭祀用的,不是实用工具。”
玉斧的现,说明这个遗址不是普通的猎人营地,可能是祭祀场所。
他们用对讲机联系其他两组。信号不好,断断续续,但大致说清了现。
赵强那组在老虎背山脊也有现。他们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更多岩画,还有一堆兽骨——主要是鹿和熊的头骨,摆放成圆形,显然是祭祀摆放。
孙小虎那组在野猪林坡地现了石砌的祭坛,祭坛上有火烧痕迹,周围散落着玉璧碎片。
三个组,三个点,都有重要现。刘二愣子决定提前结束巡山,返回合作社报告。
第二天下午,三组人回到草北屯。王建国教授一听汇报,激动得手都抖了。
“快,带我去看!”
但天快黑了,进山不安全。决定明天一早出。
一月十七日,由王建国、陈明、曹大林、刘二愣子等十人组成的考察队,前往鬼见愁峡谷。这次带了专业设备:照相机、摄像机(从县电视台借的)、测量工具、采样袋。
到达峡谷遗址,王建国一看岩画,眼睛就亮了。
“这是红山文化风格!”
他指着岩画说,“你看这线条,这构图,和内蒙古红山遗址的岩画很像。红山文化距今约五千年到六千年,是东北地区最早的文明之一。”
他仔细辨认文字:“这不是甲骨文,是比甲骨文更早的图画文字。看这个符号,画的是山和太阳,可能表示‘日出东方’。这个符号,画的是鹿和人,可能表示‘猎鹿’。”
陈明拍照记录,测量岩画尺寸,绘制分布图。他现,岩画不是随意刻的,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狩猎图在东,祭祀图在南,生活图在西,星图在北。
“这是按方位安排的,”
陈明说,“可能和古人的宇宙观有关:东主生(狩猎获取食物),南主礼(祭祀敬神),西主活(日常生活),北主天(观测星辰)。”
玉斧的现更让王建国兴奋。他仔细查看玉斧的质地、工艺、纹饰。
“这是岫岩玉,产自辽宁岫岩。这说明,五千年前,长白山地区和辽东半岛就有交流。玉斧的工艺很成熟,有钻孔,有打磨,有雕刻,说明当时的手工业已经相当达。”
陶罐里的炭化粮食,经过初步辨认,可能是黍子(黄米)和荞麦。这说明,当时的猎人不仅狩猎,也可能从事简单的农耕。
在遗址周围,他们还现了更多遗物:石矛头、骨针、蚌壳饰品、甚至还有一小段铜丝——虽然锈蚀了,但能看出是人工拉制的。
“青铜器!”
王建国声音颤,“如果这是真的,说明这个遗址的年代可能更晚,到了青铜时代。但岩画风格又是红山文化的,这就有矛盾了。”